裴凜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她分得這么快?
原本打算用這四箱子卷宗,至少拖住沈折枝一整天的時間。
讓她在這大理寺的正堂里,從日出坐到日落,從午飯坐到晚飯,坐到腰酸背痛,眼花繚亂,最后不得不苦著一張臉來求他放過。
可照這個速度……
裴凜的嘴角微微抿緊了幾分。
沈折枝頭也不抬,開始拆第二個箱子。
手上沒停,嘴上也沒閑著。
“王爺,這一箱里有三十七卷是工部的積案,二十一卷是戶部的舊檔?!?br>“還有一卷是太常寺采買祭祀用豬,因豬跑了引發(fā)的追責(zé)文書。”
她抬眼看了裴凜一眼。
“豬也和賀侍郎有關(guān)?”
裴凜面色不改:“賀侍郎屬豬。”
沈折枝:“……”
她還屬狗呢,怎么不咬死他?
算了。
犯不著。
跟瘋子對線,贏了也是輸。
第二個箱子清完,桌面上的右邊那摞小山又高了一截,左邊依舊只加了寥寥幾本。
沈折枝抬手揉了揉后頸。
坐了這么久,脖子有點僵。
她下意識地扭頭活動了一下,余光掃到主位上的裴凜,發(fā)現(xiàn)這人正端著茶盞,半闔著眼,也不知道是在閉目養(yǎng)神,還是在暗中觀察。
多半是后者。
沈折枝收回視線,走到第三個箱子跟前,彎腰掀開箱蓋。
箱子里的卷宗比前兩個箱子要整齊一些,碼得也更緊密,一本挨著一本,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看來是后面加塞進去的。
沈折枝照舊一本本地翻檢起來,左手抽卷宗,右手翻封皮。
然而,當(dāng)她翻到某一本的時候,手指忽然頓住了。
停了大約幾息后,又若無其事地翻了過去,將那本卷宗歸入了左邊的刑部那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