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
第十章
魚紅灼是被一陣暖意烘醒的。
她動了動手指，觸到的是柔軟的織物。
她睜開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穹頂，繪著她從未見過的圖案，金紅兩色交織，繁復(fù)而神秘。
陽光從高處的窗欞傾瀉下來，落在地毯上，落在那人身上。
是個小姑娘。
約莫五六歲的年紀(jì)，穿著身絳紅色的小襖，頭發(fā)梳成兩個髻，髻上綴著細(xì)小的金珠。
她蹲在魚紅灼榻前，雙手托著腮，眼睛又圓又亮。
見她醒了，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圓。
“阿爹！她醒了！”
小姑娘跳起來就跑，絳紅色的小襖在陽光里晃成一道影子，腳步聲嗒嗒嗒地遠(yuǎn)了，又嗒嗒嗒地近了。
魚紅灼想撐起身子，卻發(fā)現(xiàn)渾身酸軟得厲害。
她只能偏過頭，看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小姑娘跑在最前頭，裙擺下露出一雙繡著并蒂蓮的緞面小鞋。
她身后跟著一個人。
逆著光，魚紅灼先看見的是一截月白的衣擺，然后是腰間懸著的一塊玉佩，玉佩下頭墜著青色的穗子，隨著步子輕輕晃動。
那人走得不快，卻讓魚紅灼莫名覺得，這整座宮殿都該隨著他的步子安靜下來。
他走到榻前，光線終于落在他臉上。
魚紅灼愣住。
她這輩子見過的好看男人不多，水應(yīng)寒算一個，清雋如松間雪，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可眼前這人不一樣。
他很年輕，年輕得不像是有個五六歲女兒的父親。
眉目是那種濃淡相宜的好看，像是誰用最細(xì)的筆一筆一筆描出來的，偏偏那雙眼睛里又帶著點(diǎn)漫不經(jīng)心的疏懶。
小姑娘拽著他的袖子：“阿爹阿爹，她醒了！”
他低頭看了小姑娘一眼，那點(diǎn)疏懶便化開些許，變成淡淡的縱容。
“看見了?！彼f，聲音清凌凌的。
然后他抬起頭，看向魚紅灼。
“你命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