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淡淡的，不冷不熱。
前世我跟婆母的關系并不差，至少在兼祧這件事鬧起來之前，她對我還算和善。
但她更疼沈婉寧，那是明擺著的。大兒子戰(zhàn)死沙場，兒媳獨守空房三年，換了誰都會心疼。
"母親。"我行了個禮，在下首坐了。
齊氏沒有寒暄，直接開口："兼祧的事，衍兒跟我說了，說你同意了？"
"是。"
"還說你要讓婉寧做大，你做??？"
沈婉寧的手停了一瞬，隨即又不動聲色地繼續(xù)揉捏。
我點頭："嫂嫂進門在前，我在后，于禮法，她本就該居長。"
齊氏打量了我半晌，忽然嘆了口氣：
"阿蕪，你若是心里有委屈，不必勉強自己。嫁進我蕭家五年，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我沒有委屈。"
話音剛落，沈婉寧輕輕開口了：
"母親，弟妹大度，是我的福分。只是我一個寡婦的身份，終究不好聽......"
她說著，聲音漸漸低下去，眼圈泛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齊氏果然心疼了，拍了拍她的手：
"婉寧別多想，你是蕭家的兒媳，誰敢嚼舌根？"
我安靜地坐著，一言不發(fā)。
前世這個場景也發(fā)生過。只不過那時的我像只炸了毛的貓，當場摔了茶盞，指著沈婉寧鼻子罵她不知廉恥。
婆母被我氣得血壓飆升，心口疼了一夜。
這一世，我不鬧了。
齊氏又看向我："阿蕪，你回去準備準備，下月初六是黃道吉日，把兼祧的禮辦了。"
"好。"
我起身告退，走到門口時，身后傳來齊氏的聲音。
"對了，婉寧的院子我看過了，太小，住不下她和念哥兒。正院東廂空著，你把你的繡房騰出來，給她做臥房。"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正院東廂，那是我嫁進來時蕭衍親手布置的繡房，里頭的家具擺件都是他從邊關帶回來的。
前世我死也不肯讓，為這事跟婆母大吵了一架。如今想來，不過是一間屋子，有什么可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