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為她能撐,她不需要。我把所有的好處都給了那個會哭會黏人的林曉,因為林曉嘴甜,會撒嬌,會說“媽我最愛你”。
林梅不會。
她只會悶頭把事做好,只會回一句“知道了”,只會把沒人看的委屈,一筆一畫寫進那本藍皮日記。
我把本子放回去,從凳子上下來時,傷腿一軟,整個人重重跪在地上。
膝蓋磕得火辣,這點疼,比起心里的連零頭都算不上。
晚上林梅回來時,菜已經(jīng)上了桌。
她愣了愣:“媽,你腿沒好利索,瞎忙什么?!?br>“總得動動?!蔽医o她盛飯,“我今天收拾屋子,碰到你柜子頂?shù)南渥樱铧c砸下來。”
林梅夾菜的手頓了頓:“都是些破爛,早就該扔。”
“里頭……好像有你以前的日記本?!?br>“哦?!彼皖^扒飯,沒抬眼,“小時候亂寫的。”
“梅梅?!蔽液傲怂∶?。
她這才抬頭看我。
“是媽虧了你。”我聲音直打顫。
林梅的筷子停在半空,很快又裝作若無其事夾了口菜:“都過去的事了,說這些干嘛。”
“房子的事……”
“先吃飯。”她打斷我,“菜涼了不好吃?!?br>那天晚上,我聽見衛(wèi)生間的水聲一直不停。我知道,她借著水聲掉眼淚。
周末,林曉還是來了。
這次她一個人來,拎著一籃水果,笑得有點心虛。
“媽,姐。”她把東西擱下,“小暉呢?”
“去上輔導(dǎo)課了?!绷置吩谕系?,連眼皮都沒抬。
林曉挨著我坐,手指絞來絞去:“媽,你腿現(xiàn)在差不多好了吧?”
“差不多了?!?br>“那就好?!彼癖镏挘皨?,房子那事……我還想跟你商量下。周偉那邊催得緊,我們看中的那套新房,是學(xué)位房,地段特別好,再不下手,估計又要漲。”
“曉曉?!蔽掖驍嗨敝笨粗?,“你老實跟媽說,周偉是不是在外面賭?”
林曉臉一下子白了:“誰、誰亂講的?”
“你不用管是誰說,你就回答有還是沒有?!?br>“沒有!”她音調(diào)一下拔高,“媽,你別聽我姐亂說!周偉就是偶爾跟朋友搓兩圈麻將,那也叫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