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淑英敲開了我的房門。
“晚上我請了假,帶你去國營飯店吃飯?!彼f,像是怕我拒絕,又補充道,“就我們兩個?!?br> 我點了點頭:“好?!?br> 她像是松了口氣,轉(zhuǎn)身走了。
傍晚,趙淑英果然準(zhǔn)時回來了。
菜上來了,趙淑英給我夾了塊紅燒肉。
“向陽,你還愛我嗎?”
我沒理她,低頭吃著飯,錯過了她眼里的那抹暗色。
吃完飯,趙淑英結(jié)了賬,我們走出飯店。
她沒有往大院的方向走,而是朝著另一個方向,那條通往河邊的路。
這條路,我太熟悉了。
二十多年前,我們經(jīng)常走這條路去河邊玩。
夏天在河里游泳,冬天在冰上溜冰。
十七歲那年,她就是在這條路的盡頭,那棵老槐樹下,第一次吻了我。
她說:“林向陽,等我提了干,我就娶你?!?br> 她說:“我會對你好一輩子?!?br> 她說:“你放心,這輩子我只要你一個?!?br> 我都信了。
可現(xiàn)在,走在這條熟悉的路上,我只覺得心里莫名的發(fā)沉。
遠遠的,我看見了那棵老槐樹。
樹下站著三個人。
蔡佑軍,衛(wèi)國,衛(wèi)紅。
蔡佑軍手里捧著兩個罐子。
陶土燒制的罐子,不大,一只手就能握住。
罐口用紅布封著,上面還系著麻繩。
我的呼吸停止了。
世界突然變得很安靜,我只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像擂鼓一樣。
“爸爸,你看!”衛(wèi)紅看見我們,高興地招手,“蔡叔叔把爺爺奶奶的東西帶來了!”
我一步步走過去,眼睛死死盯著那兩個罐子。
走近了,我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