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裳一時摸不清顧昭華的心思，坐著未動。
顧昭華也不看他，只問道：“你確定那人死了？”
玄裳蹙蹙眉，答道：“對方不過一個文弱書生，自然死得透透的?！?br>顧昭華聞言莞爾一笑，搖晃的燭火下她美得近乎不切實(shí)際，仿若黃粱美夢中才存在的仙子。
以前他只覺她狠毒跋扈、冷酷涼薄，可此時卻只覺那些招惹她的人，才是罪該萬死。
顧昭華看起來很開心，舉杯遙敬玄裳，“這件事你做得不錯，當(dāng)賞！今日之后你便安心跟著顧念兮，我成全你。”
玄裳直直的盯著顧昭華的眼睛，“你當(dāng)真要放我走？”
“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顧昭華不答反問。
身為她的暗衛(wèi)，卻在危險之際不顧她的生死，只顧著救顧念兮逃出生天，她要這樣的暗衛(wèi)何用。
“大小姐于我有恩，我只想報答她！”玄裳義正言辭，甚至覺得顧昭華小肚雞腸不講道理。
他不過額外照顧大小姐幾分，何錯之有。
“報恩？你的救命恩人難道不是我嗎？”顧昭華滿眼譏諷的看著他，“你周身的穿戴，你的俸祿月銀，就連你這條命都是我給的，你卻跟我說你要報答顧念兮？”
玄裳嘴巴緊抿，那時他還很小，他只想活著，沒得選擇。
顧昭華的確給了他物質(zhì)的幫扶，可他的精神卻是被大小姐所拯救，否則他只是一具空有軀殼的行尸走肉。
大小姐相當(dāng)于給了他第二次生命，又怎么不算知遇之恩！
看著顧昭華臉上的戲謔和鄙夷，玄裳被激起了逆反的心理，他最不喜歡看她這種輕慢的態(tài)度，好像在時刻提醒他只是一個卑賤之人，不配與她相提并論。
可大小姐便從不會如此，她會尊重自己，平等的看待自己。
“你這種人是不會明白的！”玄裳心中郁悶，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賭氣般道：“既如此我便不再是你的暗衛(wèi)，以后我只會效忠大小姐一人！”
玄裳起身要走。
“等等！”顧昭華開口喚住他。
玄裳唇角略揚(yáng)了一下，他就知道她不會甘心放他離開。
“怎么，你反悔了？”少年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得意。
顧昭華慢慢抬起臉，噙笑的美麗面龐覆著一層幽冷的寒霜，音調(diào)輕慢又冷酷，“你丟垃圾會后悔嗎？”少年的嘴角落下，氣惱質(zhì)問，“那你還喚我做什么？”
顧昭華幽幽一笑，“去做顧念兮的狗之前，先將欠我的東西還回來?！?br>玄裳皺眉，“我欠你什么了？”
顧昭華桃花眼微微瞇起，上下打量著玄裳，有著說不出的瀲滟風(fēng)情，只眼底一絲笑意也無。
“你的衣裳、鞋襪都是用我的銀子買的?！?br>玄裳氣得咬牙，作勢便要脫衣裳，“我還你就是！”
顧昭華挑起唇角，眼里寒光乍現(xiàn)，“你的一身功夫也是我父親花費(fèi)心思培養(yǎng)的，如今便一并還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