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沐晴抬起頭,眼神倔強,“我們在談戀愛?!?br>“胡鬧!”
李宏道氣得站了起來,指著女兒的鼻子罵道,“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那個顧恒是什么人?那是出了名的紈绔!前兩天剛被那個姓陳的女學(xué)生甩了,轉(zhuǎn)頭就來找你?這算什么?把你當(dāng)備胎?當(dāng)療傷的藥?”
“你是我的女兒,怎么能這么作踐自己!”
作為組織部的高官,李宏道看人極準(zhǔn)。在他印象里,顧恒雖然是顧同山的兒子,但性格浮躁,毫無定性,根本配不上自家閨女。
“爸!你不了解他!”
李沐晴的聲音突然拔高,這是她第一次頂撞父親,“那是以前!現(xiàn)在的顧恒不一樣了!”
“有什么不一樣?”母親周慧在一旁嘆氣,“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沐晴啊,媽是怕你受騙。男人失戀的時候最會花言巧語。”
“他不是花言巧語。”
李沐晴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浮現(xiàn)出顧恒在圖書館那深邃的眼神,在小餛飩攤上那句“鷹就該在暴風(fēng)雨里飛”。
她看著父母,語氣異常冷靜而堅定:
“爸,您知道顧恒畢業(yè)去哪里嗎?”
李宏道冷哼一聲:“還能去哪?不是辦公廳就是財政廳,顧同山早就鋪好路了。”
“不。”
李沐晴搖了搖頭,“他拒絕了所有的機關(guān)安排。他要去歐越市,去那個快倒閉的三棉廠?!?br>“什么?”李宏道愣住了。
作為一個老組織,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么了。放著金飯碗不要,去跳火坑?
“他說,‘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將必發(fā)于卒伍’。他說要去基層實打?qū)嵉刈鳇c事,不想在機關(guān)里當(dāng)溫室的花朵。”
李沐晴復(fù)述著顧恒的話,眼中閃爍著光芒,“爸,一個有這種魄力、這種見識的男人,難道不值得我賭一次嗎?”
“亂花漸欲迷人眼?!崩钽迩缈粗赣H,輕聲說道,“男人年輕的時候誰沒走過彎路?重要的是他現(xiàn)在醒了,而且走上了一條最難、但也是最正的路。爸,您不是常說,看干部要看長遠、看關(guān)鍵時刻的表現(xiàn)嗎?”
李宏道沉默了。
他重新坐回沙發(fā)上,點了一支煙,眉頭緊鎖。
女兒的話,觸動了他。
如果顧恒真的主動選擇了去歐越市的三棉廠,那這個年輕人的心性,確實遠超他的預(yù)期。那是真正的虎狼之地,沒有大毅力、大智慧,是絕對不敢去的。
“顧同山怎么說?”李宏道突然問了一句。
“顧伯伯支持他?!?br>李宏道吐出一口長長的煙霧,眼神變得深邃莫測。
顧同山那個老狐貍都支持……看來這小子是真有點東西。
“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