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京城都在議論這件事。
攝政王娶的是溫家姑娘,排場(chǎng)之大,前所未有。
十里紅妝,百姓夾道圍觀,嘖嘖稱奇,說攝政王對(duì)這位王妃是真上心,那聘禮單子足足寫了三頁紙,什么南海珍珠、西域?qū)毷⑹皴\蘇繡,應(yīng)有盡有。
我站在窗前,遠(yuǎn)遠(yuǎn)能聽見街上的喜樂聲,嗩吶吹得歡天喜地,一陣一陣飄進(jìn)長公主府。
冬青站在我身后,氣得臉都白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又怕惹我傷心,硬生生憋了回去。
“冬青,”我平靜地開口,“轎子備好了嗎?”
“備……備好了。”她聲音悶悶的,鼻音很重,顯然哭過。
“走吧。”
我彎腰鉆進(jìn)轎子,坐定。
轎簾放下來,將外頭的世界隔開。
轎子緩緩抬起,從長公主府的巷口拐出去,繞到正街上。
喜樂聲越來越近。
我看見攝政王府的花轎正從對(duì)面過來。
八抬大轎,通體大紅。
轎前騎著高頭大馬的,正是裴懷瑾。
他穿著一身大紅色婚服,金冠束發(fā),腰間佩玉,襯得那張臉越發(fā)俊逸出塵。
我從未見他穿過這樣濃烈的顏色,平日里總是穿一些暗色,冷得像一柄未出鞘的劍。
此刻大紅加身,往日冷峻的眉眼間竟多了幾分煙火氣,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看上去……很高興。
是真的高興。
我從前以為他生來就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樣,不會(huì)為誰動(dòng)容,不會(huì)為誰歡喜。
原來不是的。
他只是不為我歡喜罷了。
我放下窗簾,收回目光。
“走吧?!蔽业穆曇艉茌p,被窗外的鑼鼓聲蓋住了。
轎子加快速度,從攝政王府的花轎旁邊擦身而過,然后漸行漸遠(yuǎn)。
我沒有再掀開簾子。
身后傳來百姓的歡呼聲和鞭炮聲,熱熱鬧鬧的,像是整個(gè)天下都在為他們慶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