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華麗的辭藻,全是過日子的實在話,在這個年代,男人把薪資、存款、家庭毫無保留地告知,便是認定一人的最大誠意。陸沉舟看著她泛紅的臉頰,聲音帶著幾分忐忑的懇切,掌心微微收緊:“晚晚,我是真心待你,想往后天天給你帶早飯,護著你、疼著你,娶你進門過安穩(wěn)日子,你愿意給我這個機會嗎?”林晚被他這番直白又真誠的話,說得心頭又暖又燙,臉頰漫開一層淺緋色,長睫輕顫。她早已對這個溫柔妥帖、日日護著自己的男人動了心,卻也守著女孩子的矜持,垂眸輕輕抿了抿唇,再抬眼時,眼底滿是溫柔的堅定。
“阿舟,你的心意,我都懂,也信你?!彼曇艏毴幔瑓s字字清晰,“我不要你立刻定終身,我給你一個追求我的機會,咱們慢慢處,慢慢了解?!?br>話說到這,她又想起從小相依為命的哥哥,語氣多了幾分認真:“只是我哥那邊,你得先過他那關(guān)。他跟你是要好的朋友,可他最疼我,這事必須他點頭認可,我才能安心跟你相處。”
陸沉舟一聽這話,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眼底的緊張盡數(shù)化作欣喜,嘴角忍不住上揚,當(dāng)即鄭重點頭,語氣篤定又誠懇:“好!都聽你的,你讓我怎么追,我就怎么追,踏踏實實對你好。你哥那邊我親自去說,憑著我的真心,我一定讓他放心把你交給我,絕不讓你為難,也絕不辜負你?!?br>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將這份帶著年代質(zhì)樸感的心意,烘得格外溫暖,一場以余生為約的追求,就此正式開始。
北方的冬日來得凜冽又急促,軍區(qū)大院里的白楊樹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映著灰藍的天,寒風(fēng)卷著碎雪沫子,刮在臉上帶著刺骨的涼??申懗林鄣男睦铮瑓s揣著一團滾燙的火,從那日林晚點頭應(yīng)允的瞬間,便再也沒涼過。
他本就是雷厲風(fēng)行的性子,說到做到,既然說了要踏踏實實追求林晚,便半點不含糊,只是又怕自己太過急切,嚇著素來溫順的姑娘,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滿是笨拙又真誠的用心。
天還沒亮透,軍區(qū)的起床號還未吹響,陸沉舟就頂著漫天的寒霜出了門。冬日晝短夜長,訓(xùn)練場的雪還積著薄薄一層,他卻比平時更早結(jié)束晨練,匆匆擦了把臉,顧不上發(fā)絲上凝著的冰碴,就往家屬院旁的炊事班趕。
炊事班的老班長見他來得這般早,笑著打趣:“陸團長,今天倒是比往常早了半個時辰,這是有急事?”
陸沉舟耳根微微泛紅,平日里訓(xùn)話時的沉穩(wěn)利落少了幾分,帶著點不好意思的懇切:“王班長,麻煩您,幫我裝兩個熱乎的玉米面饅頭,再舀碗熬得稠稠的小米粥,另外還有那碟腌蘿卜,也給我裝一點?!彼懒滞砦缚跍\,冬日里怕冷,就愛喝口熱粥暖身子,這些天默默留意著,早就把她的喜好記在了心里。
裹著厚實的軍大衣,揣著還燙手的早飯,陸沉舟緩步走到林晚住的小屋外。他沒敢直接敲門,怕擾了姑娘還沒醒透,就站在院角的槐樹下,迎著寒風(fēng)靜靜等著,軍靴踩在落雪的地上,發(fā)出細碎的咯吱聲。
等了約莫一刻鐘,屋里才亮起昏黃的燈光,緊接著傳來輕輕的開門聲。林晚裹著一件淺灰色的舊棉襖,頭發(fā)簡單挽在腦后,正端著盆打算出去倒水,一抬頭就撞見站在樹下的陸沉舟。
男人一身深綠色軍裝,大衣領(lǐng)口翻著,肩頭落了些細碎的雪花,眉眼被寒風(fēng)凍得微微泛紅,可看向她的眼神,卻溫柔得能化開冬日的冰雪,手里還捧著一個用粗布裹著的食盒,熱氣從縫隙里鉆出來,在冷空氣中暈開淡淡的白霧。“阿舟,你怎么來了?還站在這兒這么久?”林晚心頭一緊,連忙放下水盆,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想去拂他肩頭的雪,指尖剛碰到那冰涼的軍裝,又猛地收了回來,臉頰泛起淺紅。
“剛晨練完,順道給你帶了點早飯,還是熱的,快趁熱吃?!标懗林郯咽澈羞f到她手里,掌心的溫度透過布層傳過來,驅(qū)散了冬日的寒意,他語氣輕柔,生怕自己聲音太沉,驚著她,“天太冷,別在外面站著,快回屋去,我看著你進去?!?br>林晚捧著溫?zé)岬氖澈?,心里像是揣了個暖爐,又暖又甜,低頭輕聲道了謝,轉(zhuǎn)身往屋里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見他還站在原地,目光牢牢落在自己身上,眉眼間滿是溫柔,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心跳卻快得不像話。
就這樣持續(xù)一段時間, 一天陸沉舟照常送林晚去醫(yī)院給林建設(shè)送飯
陸沉舟扶著林晚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踏過醫(yī)院走廊里滑溜溜的結(jié)冰地面,生怕她腳下不穩(wěn)摔著。林晚手里拎著一早熬好的小米粥,還有煮得軟爛的雞蛋。
推開病房門,林建軍正靠在床頭翻看部隊的文件,見兩人一同進來,當(dāng)即放下手里的東西,笑著抬了抬下巴:“老陸也來了,快坐,每次都是你送晚晚過來,這天寒地凍的?!?br>林建設(shè)繼續(xù)說?!巴硗?,醫(yī)生說過幾天我就可以出院回部隊了”
陸沉舟在旁落座后,主動開口詢問:“傷筋動骨一百天,你可得好好養(yǎng),部隊的事別急著操心,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跟我說?!彼f話依舊實在,句句都是真心,目光偶爾落在林晚彎腰給哥哥盛粥的側(cè)臉上,眉眼間的溫柔藏都藏不住。
林晚把粥碗遞到哥哥手里,又剝了雞蛋放在碟中,安安靜靜坐在床邊,聽著兩個男人說話,偶爾低頭抿唇,臉頰還帶著屋外凍出的淺粉,看著格外溫順。
病房里一時只有喝粥的聲響,暖氣烘得人渾身暖和,窗外的雪似乎小了些,陽光透過結(jié)著冰花的窗戶,灑下斑駁的光影。林建軍喝完半碗粥,放下碗,擦了擦嘴,忽然看向陸沉舟,語氣隨意,卻帶著幾分刻意提起的意味:“老陸,跟你說個事,我們部隊前幾天二團團長來看我,他愛人是婦聯(lián)的,做事麻利,人也熱心?!?br>陸沉舟抬眸,心里隱隱有種莫名的預(yù)感,指尖微微頓了頓,面上依舊沉穩(wěn):“哦?二團的張團長?我認識,人挺實在的。”
“就是他?!绷纸ㄜ婞c了點頭,目光掃過一旁愣住的林晚,又落回陸沉舟身上,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家事,“我跟他念叨了幾句,說我妹妹年紀也到了,該找個踏實對象了,正好他今天過來,說他愛人打聽了,二團有個連長,跟咱們都是農(nóng)村出身,為人本分踏實,干活也勤快,家世簡單,想介紹給晚晚認識認識。”
這話一落,林晚手里的動作猛地一頓,長睫輕顫,抬頭看向哥哥,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急,輕聲嗔道:“哥,你說什么呢,我還不急……”
她話音剛落,下意識轉(zhuǎn)頭看向陸沉舟,眼底帶著幾分慌亂。
林建軍像是沒看出兩人的異樣,繼續(xù)說道:“我這腳傷馬上就好了,歸隊后又要忙訓(xùn)練,我爹給我的任務(wù)給她找個靠譜的對象,有人疼有人護著,我在部隊也能踏實干事,不用天天惦記著她?!绷纸ㄜ娫捯魟偮洌》坷锏呐瘹馑坪醵妓查g冷了幾分。
陸沉舟坐在床沿,脊梁骨直繃成一條線,仿佛身后是千軍萬馬。他喉結(jié)狠狠一滾,掌心瞬間沁出冷汗,放在膝頭的手攥得死緊,指節(jié)泛白,連帶著聲音都有些發(fā)緊。這是他這輩子最慌亂的一刻,比戰(zhàn)場上直面敵人時還要忐忑。
“得得得,打??!”陸沉舟猛地抬手打斷他,霍然起身,動作太急,帶得凳子“吱呀”一聲滑出老遠。他素來沉穩(wěn)如松的臉上,此刻耳根紅得快要滴血,全然沒了平日團長的威嚴,活脫脫一個急得團團轉(zhuǎn)的大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