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輕瀾望著那片遮住尸身的白布,忽地開口:
“死者生前簽過遺體捐贈協(xié)議,牧野他也是為了將功補過,想練練手,才自告奮勇來解剖,誰知道突然低血糖不舒服,手術刀沒拿穩(wěn)......”
她嗓音淡淡歉疚:“昱城,既然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停職了,這次就也當是你為了泄憤,一時沖動做的?!?br>“放心,病人家屬那邊我已托人擺平了,你就當多背個處分,沒人會找你麻煩的......”
第3章
沈昱城腦中轟隆一聲,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半晌,他終于意識到什么,視線落在白布被掀開的一角間血肉破碎的慘象,下意識捂住嘴,整個人都晃了晃。
蘇輕瀾伸手要扶,卻只聽“啪”一聲,臉上被他狠狠扇來一巴掌!
沈昱城雙眼通紅,牙齒止不住地打顫:“蘇輕瀾,你還是人嗎?你還記得醫(yī)者仁心這四個字怎么寫嗎......”
“喬牧野,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殺人兇手,連遺體都不放過!”
蘇輕瀾深吸一口氣,冷冷沉下眉:“我知道你心里有氣,但你我都清楚,醫(yī)學的進步需要以犧牲為代價,牧野一個剛畢業(yè)的小伙子能鼓起勇氣練手,已經(jīng)很有上進心了,出了點錯又算什么?”
“再說,病人是自愿捐獻,也算死得其所。我的學生,還輪不到外人評判。”
沈昱城聽著她輕描淡寫的語氣,這才明白,她甚至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過白布下的人一眼。
他緊緊抿著顫抖的唇角,指尖冰涼去掀開那道白布。
蘇輕瀾眉頭皺了皺:“你看這個做什么?不吉利?!?br>視線就要落上去,門外忽然傳來喬牧野摔了輸液瓶的驚呼:“??!我一時手抖......”
她驀地轉身,頭也不回走了出去:“不是讓你多躺會兒?又逞強,有沒有傷到自己?”
沈昱城聽著蘇輕瀾溫柔無奈的低哄,站在原地渾身發(fā)冷。
良久,他重新覆上了岳母的白布,掛著淚滴的唇畔掀起嘲諷至極的弧度。
他只想知道,等蘇輕瀾發(fā)現(xiàn)被她的好學生拿來練手的病人就是她的親媽,還會不會如此大義凜然?
沈昱城朝白布拜了三拜,就要離開,卻發(fā)現(xiàn)太平間的外門不知何時被鎖上了。
隨著“喀噠”一聲,燈光熄滅,他愣了愣神,發(fā)現(xiàn)自己沒帶手機,心中升起不好的念頭。
他有極嚴重的幽閉恐懼癥,開始大聲拍門呼救,可一片黑暗之中,始終無人回應,他的臉色也越來越慘白。
不知求救了多久,沈昱城滿額冷汗,斷手處的傷還引發(fā)高燒,他徹底無力,昏倒在地。
眼前掠過的最后一幕,卻是戀愛的第一年。
他在實驗室做研究到深夜,同事打翻藥劑起了火,斷電疏散人群時唯獨漏了他。
沈昱城待在被鎖住的實驗室里,雙重驚恐之中,連呼救都無力發(fā)出。
可知道他有幽閉恐懼的蘇輕瀾卻不顧爆炸的危險沖了進去,火勢太猛砸不開門,她竟果斷從樓上翻下來,跳窗而入!
滿面煙灰的她嗓子都被嗆啞,救出他時卻笑得像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