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歡停在門口,猶豫著,不敢進(jìn)去。
“進(jìn)來?!痹獰o咎的聲音從里面?zhèn)鱽?,聽不出情緒,“把門關(guān)上?!?br>顧清歡指尖顫了顫,最終還是依言走進(jìn)殿內(nèi),侍衛(wèi)關(guān)上了沉重的殿門。
“哐當(dāng)”一聲輕響,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線和聲響。
殿內(nèi)頓時顯得更加安靜,安靜得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燈花偶爾爆開的細(xì)微噼啪聲。
她站在離書案幾步遠(yuǎn)的地方,低著頭,不敢看坐在上首的男人。
“坐下?!痹獰o咎指了指書案對面的一張椅子。
顧清歡遲疑了一下,挪步過去,小心翼翼地坐了半邊椅子,背脊挺得筆直,全身都透著戒備和緊張。
元無咎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可笑,又有些莫名的憋悶。
他就這么可怕?讓她連坐都不敢坐實(shí)?
剛剛罵他的勇氣哪里去了!
“怕什么?”他端起劉宏不知何時已備好、放在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語氣聽不出是嘲弄還是別的,“朕能吃了你不成?”
又不是沒吃過,跟狗一樣,就知道咬人。
顧清歡心中腹誹,面上卻沒敢吭聲,只將頭垂得更低。
又是這副逆來順受的死樣子!
元無咎心頭火起,將茶盞重重頓在案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驚得顧清歡肩膀一縮。
“顧清歡,”他連名帶姓地叫她,聲音冷硬,“抬起頭,看著朕?!?br>顧清歡咬了咬唇,緩緩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讓他的輪廓顯得越發(fā)深邃冷峻。
“護(hù)國寺之事,”元無咎開門見山,目光銳利如刀,“香爐里的‘迷陀羅’,廂房窗臺的‘依蘭香’,皆是有人刻意為之。劉宏已查到,此乃西域秘藥,效用猛烈,混合后更能催發(fā)情欲,亂人心智?!?br>他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細(xì)微的變化。
“朕那日頭風(fēng)發(fā)作,心神不穩(wěn),又誤吸了那詭異香氣,才會……行為失控?!彼f到“行為失控”時,語氣微微一頓,輕咳一聲,似也有些難以啟齒,但很快恢復(fù)冷硬,“此事,幕后主使尚未查明,但絕非尋常?!?br>顧清歡靜靜聽著,臉上適時露出驚訝、后怕,以及一絲被提及不堪往事的屈辱和慌亂。
她恰到好處地紅了眼眶,卻強(qiáng)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只低聲問:“陛下……為何要告訴臣婦這些?”
“為何?”元無咎冷笑,“朕是要你明白,那日之事,并非朕本意。朕亦是被奸人所害。朕不是那種貪圖美色魯莽行事的無恥之輩!”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帶著警告:“但事已發(fā)生,無可挽回。你需清楚兩點(diǎn):第一,朕是皇帝,你是臣妻。那件事,若泄露半分,無論是對朕,還是對你,乃至對整個鎮(zhèn)遠(yuǎn)侯府、顧家,都是滅頂之災(zāi)。你該知道其中利害?!?br>顧清歡臉色更白,手指緊緊絞著衣擺,點(diǎn)了點(diǎn)頭,聲音細(xì)若蚊蚋:“臣婦……明白。那日之事,臣婦……早已忘了。此生此世,絕不會對任何人提起?!?br>“第二,”元無咎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更強(qiáng),“無論那日你是無意闖入,還是另有緣由,從今往后,都給朕安分守己,待在侯府。莫要再動什么不該有的心思,也莫要再試圖……接近朕,或利用那日之事,圖謀什么?!?br>他的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