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的手指微微顫抖,墨跡在宣紙上暈開一團(tuán)觸目驚心的黑漬。兩個月了。她的月事,整整遲了兩個月。
難道是……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彼疵鼡u頭,試圖將那個荒謬的念頭從腦海中驅(qū)逐出去,“那藥鋪雖然缺德,賣的是陳年假藥,但也不至于……”
可就在這時,胃里那種熟悉的翻江倒海感再次襲來。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伴隨著那股惡心,一種近乎病態(tài)的渴望如同野草般在舌尖瘋長。她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吃,只想吃酸的。
極其酸,那種能把牙根都酸倒的極品酸梅。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按捺不住了。沈知微感覺自己的唾液腺正在瘋狂分泌,口腔里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干澀感。她甚至能想象出那顆被粗鹽腌漬過的青梅,咬開時那種汁水四溢、酸到靈魂深處的快感。
“餓死我了……”她喃喃自語,肚子不爭氣地發(fā)出了一聲長鳴。
這一夜,沈知微抄書抄得心猿意馬,腦子里全是酸梅、蜜餞、檸檬……甚至連筆下的“大淵律”都寫成了“大淵酸梅律”。
次日清晨。
沈知微頂著兩個黑眼圈,趁著去內(nèi)閣值班的空檔,在街頭那個不起眼的雜貨鋪前停住了腳步。她那顆視財如命的心,在這一刻為了口腹之欲,做出了有史以來最瘋狂的決定。
她掏出五十文錢,拍在柜臺上,聲音都在發(fā)顫:“掌柜的,給我來一包最酸的青梅!要那種酸掉牙的!”
掌柜的看了她一眼,遞過來一包用油紙包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酸梅。
沈知微如獲至寶,將那包酸梅揣進(jìn)懷里,那架勢,仿佛揣的是什么傳國玉璽。
內(nèi)閣議事廳內(nèi),氣氛肅穆。
六部尚書正為了去年的水患撥款吵得面紅耳赤。裴淵坐在主位,一身暗紫色的蟒袍,襯得他愈發(fā)清冷矜貴。他神色淡漠地聽著下方的爭論,手中朱筆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案牘。
沈知微站在他身后,像個盡職盡責(zé)的背景板。
然而,此刻她的心思完全不在水患上。她懷里的那包酸梅,正散發(fā)著誘人的香氣,勾得她心癢難耐。
“好酸……”她咽了咽口水,感覺嗓子眼里冒火。
不行,忍不了了。
她左右看了看,見眾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份奏折上,便悄悄將手伸進(jìn)袖口,摸出了一顆青翠欲滴的酸梅。
動作快如閃電,她將那顆酸梅塞進(jìn)嘴里,然后迅速抿緊嘴唇。
“唔!”
酸味在舌尖炸開的那一瞬間,沈知微感覺整個天靈蓋都被一股清涼的酸氣給貫穿了。那一刻,她五官瞬間皺成了一團(tuán),原本蒼白的臉色因為這股刺激,竟浮現(xiàn)出一抹詭異的紅暈。
太滿足了!
那種胃里翻滾的惡心感,瞬間被這股酸意壓了下去。她滿足地喟嘆了一聲,連帶著看裴淵那張冷臉都覺得順眼了不少。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站在她身前的裴淵,雖然目光正落在奏折上,可那雙銳利的鳳眸余光,卻從未離開過她半分。
從她偷偷摸摸往袖子里掏東西開始,裴淵就察覺到了。
他原本以為這女人是在藏什么私房銀子,或者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可當(dāng)他聽到那聲極輕的、滿足的喟嘆,又看到她那張因為極酸而皺成一團(tuán)、表情詭異的小臉時,眉頭狠狠地擰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