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立刻進(jìn)來，只是目光平靜地掃過屋內(nèi)。
“趙科長，打擾?！彼穆曇舨桓卟坏?，恰好能讓每個人都聽清，“高廠長讓我來問問，昨天局里會議涉及的生產(chǎn)線優(yōu)化方案初步意見，廠辦這邊整理出來沒有？下午匯報要用?！?br>趙梅心里咯噔一下。
高廠長要的材料？她根本不知道這回事！她下意識看向林清如，林清如也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微變。
李書群仿佛沒察覺到屋里詭異的氣氛，繼續(xù)用他那平鋪直敘的語調(diào)說：“高廠長特意提了一句，說方知意同志昨天參會思路清晰，讓她把初步意見整理一下，連同會議記錄一并送到廠長辦公室?！彼D了頓，補充道，“最好能在中午前。”
這話像一顆定心丸，又像一把軟刀子。
定的是方知意的位置——高廠長點名要她整理的材料，誰敢現(xiàn)在把她調(diào)走？
軟刀子扎的卻是趙梅和林清如——你們私下那些調(diào)動，在高廠長明確的工作安排面前，算怎么回事？
趙梅她幾乎是立刻擠出一個笑容：“哎喲，你看我這記性！高廠長是交代過，我這一忙就給忘了！小方啊，”她轉(zhuǎn)向方知意，語氣瞬間變得和藹甚至帶著點急切，“那你趕緊先處理高廠長要的材料，這可是大事！記錄處那邊……不急，不急啊?！?br>林清如的臉已經(jīng)黑得能滴出水來，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她狠狠瞪了方知意一眼，又飛快地瞥向門口神色自若的李書群，心里又驚又疑。
李書群怎么會突然來替方知意解圍？還搬出了高廠長？是巧合，還是……
方知意自己也有些意外。她迅速壓下心頭的波瀾，對李書群的方向微微頷首：“好的，我馬上整理。”然后她看向趙梅，語氣平靜無波：“趙科長，那調(diào)崗的事……”
“哎，先放一放，先放一放！”趙梅連忙擺手，“工作要緊，高廠長的任務(wù)最重要！你安心弄材料，其他事以后再說！”
李書群似乎得到了滿意的答復(fù)，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zhuǎn)身離開了辦公室。
方知意已經(jīng)坐回位置，攤開文件，拿起鋼筆。
林清如也坐下了，面前的茶杯被她端起又放下。她胸口堵著一團(tuán)火，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疼。
方知意那副故作鎮(zhèn)定的討厭，趙梅前倨后恭的嘴臉，還有李書群……他不過是一個廠辦的秘書，竟然敢公開跟自己叫板？
高廠長真的點名要方知意整理？還是李書群在借高廠長的名頭行事？
如果是后者……他為什么要幫方知意？難不成是方知意勾引了李書群？
在距離午飯還有半小時的時候，方知意放下了筆，輕輕舒了口氣。將整理好的幾頁紙和附在后面的會議記錄仔細(xì)檢查一遍，確認(rèn)無誤后，起身拿著材料走向趙梅的小隔間。
“趙科長，高廠長要的材料整理好了，我現(xiàn)在送過去？”
“好，好?！壁w梅臉上擠出一絲笑，“快送去吧，別讓高廠長等急了?！?br>“好的?！狈街恻c點頭，轉(zhuǎn)身走向門口。她能感覺到，身后有幾道視線黏在她背上。
突然有人從辦公室追出來，“方知意，你等一下！”
方知意剛走到走廊拐角處，就被身后急促的腳步聲和喊聲叫住了。
她一回頭，看到是林清如，“什么事？”
林清如追上來，胸口微微起伏，臉上卻已換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方知意，”她聲音不高，卻帶著某種居高臨下的意味，“我真是小看你了?！?br>“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