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說下去，只是笑了笑。
那笑里頭的味道，在場(chǎng)的人都品出來了。
王阿婆臉色微變。
孟樹生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常秋棉垂下眼，又抬起來：“嬤嬤，您來有什么事嗎？”她的聲音很輕。何嬤嬤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huì)這么問。
常秋棉看著她，語氣溫溫柔柔的，可話里頭的分量一點(diǎn)不輕：
“這是我自己的婚事，我自己拿主意，就不勞嬤嬤操心了?！?br>何嬤嬤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她換上了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雙手抄在袖子里，下巴微微抬起，拿腔拿調(diào)地開了口：
“既然小姐自己都選好了，那也省了我的事。正好，我也好跟夫人交差?！?br>她頓了頓，目光在孟家父子身上掃了一圈，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那就趕緊的，明天就把這事辦了?！?br>孟樹生愣住了，他以為自己聽錯(cuò)了，扭頭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何嬤嬤，嘴巴張了張，半天沒合上。
“明、明天？”
何嬤嬤斜了他一眼：“怎么？嫌快？”
“不嫌不嫌！”孟樹生趕緊擺手，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聲音里壓不住的歡喜。
“那、那太好了！我們孟家一定準(zhǔn)備妥當(dāng)！”
他高興得直搓手，扭頭去看孟平川，想叫兒子趕緊謝恩。
可孟平川沒動(dòng)。
他也聽見了“明天”這兩個(gè)字。
心里頭先是猛地一跳，然后滿腦子都是“明天就能娶她”這幾個(gè)字，高興得差點(diǎn)沒站穩(wěn)。
可他抬起頭，往常秋棉那邊看了一眼，心就懸起來了。
常秋棉的臉沉了一下，那一下很輕，很快，像是一片云飄過來遮住了太陽(yáng)，又馬上飄走了。
可她那張白凈的臉上，方才還帶著的幾分柔和，在這一瞬間收了回去，剩下的是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是不高興，也不是高興。就是比之前要安靜。
孟平川的心提了起來：她不愿意？還是太快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可何嬤嬤在旁邊站著，他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常秋棉沉默了一瞬后，她抬起頭：
“好。明天，孟家來接我?！?br>孟平川的心落回了肚子里，可那根弦還是繃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