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那邊出了點狀況?！崩详悏旱吐曇?，“中蘇邊境談判臨時加了一場，急需翻譯。那邊點名要你去?！?br>清漪愣住了：“可我下周就要去莫斯科……”
“我知道?！崩详悋@了口氣，“但那邊的情況很緊急，涉及到邊境劃界的技術問題。如果不處理好，后續(xù)的合作都可能受影響。組織上研究過了，讓你先去邊境，處理完那邊的事，直接從邊境去莫斯科。時間可能有點趕，但能趕上?！?br>清漪沉默了一會兒，問：“那邊是什么情況？”
“蘇聯(lián)方面突然提出一個技術問題，說我們之前的劃界方案有誤，涉及到一個水源地的歸屬。我們的專家需要跟對方溝通，但隨行的翻譯對這個領域不熟，怕出岔子?！崩详惪粗爸x爾蓋耶夫推薦了你，說你懂這方面的術語?！敝x爾蓋耶夫。又是他。
清漪想起那封邀請函，想起那句“期待與您在莫斯科相見”。她點點頭：“我去?！?br>“好?！崩详愃闪丝跉?，“明天一早出發(fā)，火車票已經(jīng)訂好了。你回去收拾一下，可能要半個月?！?br>半個月。那距離莫斯科出發(fā)的時間就更近了。
晚上回家，清漪把這個消息告訴王秀英和小翠。王秀英還是那副淡淡的模樣，只說了一句“注意安全”。小翠卻急了：“表嫂，那你還能趕上莫斯科嗎？”
“能?！鼻邃舭参克?，“辦完那邊的事，直接從邊境坐火車過去，來得及。”
小翠還是不放心，但也沒辦法，只能幫著清漪重新收拾行李。夏天的衣服換成春秋的，翻譯資料多帶了兩本，還有那本永遠不離身的俄漢詞典。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清漪就出發(fā)了?；疖囌纠锶寺曕须s，老陳來送她，塞給她一個信封：“這是邊境那邊的聯(lián)系方式，還有你的火車票。到了那邊，有人接你?！?br>清漪點點頭，上了火車。汽笛長鳴，車輪緩緩轉動。她透過車窗看著站臺上越來越小的老陳，心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一去，不知道會遇到什么。
火車走了兩天一夜。清漪大部分時間都在看資料，把邊境問題的來龍去脈摸了個透。同車廂的人看她整天捧著書，還以為她是老師，問她教什么。
“翻譯?！彼πΑ?br>“翻譯什么？”
“技術資料?！?br>那人點點頭，沒再多問。那個年代，人們習慣了不多問。
第三天清晨，火車在一個小站停了下來。清漪拎著行李下車，站臺上空蕩蕩的，只有一個穿軍裝的人站在那里，手里舉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沈清漪”三個字。
她走過去：“我是沈清漪。”
那人敬了個禮：“沈同志，我是軍區(qū)派來接你的。車在外面，請跟我來?！?br>清漪跟著他走出車站，外面停著一輛軍用吉普。司機是個年輕戰(zhàn)士，看見她咧嘴一笑：“沈翻譯，可算等到你了。再不來，我們團長該急了。”
“團長？”
“對，周團長親自交代的，一定要把你安全送到。”戰(zhàn)士發(fā)動車子，“沈同志，你暈車不？路不好走，得兩三個小時。”
“不暈?！鼻邃魮u搖頭，心里卻在想：周團長？她好像不認識什么周團長。
吉普車在土路上顛簸了兩個多小時，終于在一個哨所前停下。哨所不大，幾排平房圍成一個院子，四周是一望無際的草原。天很藍，云很低，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
“沈同志，到了?！睉?zhàn)士跳下車，“周團長在會議室等你?！?br>清漪拎著行李走進院子，一個年輕的軍官迎上來：“沈清漪同志？我是周團長的警衛(wèi)員，請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