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蕭彥明在御書房坐了整夜,天亮?xí)r來找她,眼睛血紅。
她記得他緊攥的拳頭,也記得他說:“你若不愿,朕就算拼盡最后……”
她抬手止住他的話說,“我去。”
不是全為了他,也為那些在戰(zhàn)亂中流離失所的百姓。
她去,能換三年喘息。
三年,也許夠蕭彥明整頓內(nèi)政,積蓄力量。
但如果她死在敵國,北狄就有了開戰(zhàn)的借口,到那時大梁內(nèi)憂外患,這江山怎么辦?百姓怎么辦?
所以她得活著,活著回去。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
她睡羊圈,吃餿食,左腿在第二年冬天凍壞了膝蓋,從此陰雨天就鉆心地疼。
但每當撐不下去,她就數(shù)日子,想他會在城門口等她,像從前一樣喊她“沁水”。
如今她回來了,完成了她的使命。
可這條瘸腿成了滿宮的笑柄。
“瘸子”“殘廢”“不干凈”這些詞她聽膩了。
在敵國,蠻兵用鞭子和辱罵凌辱她;
在這里,宮人用眼神和低語凌遲她。
都是刀,只是如今這些刀,來自她曾拼死守護的人。
她不想再忍了。
為自己活一次,哪怕就一次。
第二日的宮宴,皇后點名要她出席。
宴設(shè)在御花園的暖閣。
聞泠霜坐在蕭彥明身側(cè),江沁水坐在最末的席位。
她的席位離門最近,冷風(fēng)時不時從門縫鉆進來。
“今日請姐妹們來,一是同喜,二是有件要事與靜妃妹妹商量。”
聞泠霜聲音柔柔的,目光卻落在江沁水身上。
江沁水抬起眼。
“欽天監(jiān)昨夜來報,說本宮這胎星象不穩(wěn),恐有沖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