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很清楚地看見了，在顧辭眼里，自己到底有多難看。
不是漂亮的、嬌氣的、虛榮的小情人。而是一個遇到門檻就先想著靠關(guān)系、靠男人、靠走捷徑的人。
那一瞬間，她忽然覺得特別難堪。
像被人迎面甩了一巴掌，偏偏甩得還對。
書房里安靜得讓人喘不過氣。
葉知站在那里，臉一點(diǎn)點(diǎn)漲紅，最后又慢慢白下去。她眼睛里甚至有一點(diǎn)點(diǎn)熱，可她硬是忍住了，沒讓那點(diǎn)濕意真的冒出來。
過了很久，她才很輕地說了一句：
“我知道了?！?br>這四個字說得很輕。輕得幾乎不像她。
顧辭看著她，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因?yàn)槿~知太安靜了。
按她平時的脾氣，這時候至少會委屈，會嘴硬，會想辦法替自己找補(bǔ)?？蛇@一次，她什么都沒有。她只是站在那里，整個人都像被打蔫了一樣。
顧辭其實(shí)也知道，自己這話說得重了。
可他沒打算收回來。
因?yàn)樗褪且圻@一回。不疼，她永遠(yuǎn)不知道自己那點(diǎn)“讓顧辭幫一下”的念頭，有多丟人。
葉知沒再說什么。
她只是轉(zhuǎn)身，拿起自己放在椅子上的包，動作很輕，輕得像怕再發(fā)出一點(diǎn)聲音，就會讓自己更狼狽。
顧辭看著她往外走，開口叫了她一聲：
“葉知?！?br>她腳步停了一下，卻沒回頭。
顧辭本來是想說什么的?？稍挼阶爝叄譀]說出來。
因?yàn)樗鋈灰庾R到，葉知這次可能是真的傷到了。
而下一秒，葉知只是很輕地“嗯”了一聲，聲音有點(diǎn)發(fā)悶：
“我今晚回宿舍住?！?br>說完，她就直接走了。
那是她很久以來，第一次主動回宿舍。
不是因?yàn)楹蜕嵊阳[，不是因?yàn)榕R時有事，也不是因?yàn)轭欈o讓她滾。是她自己想回去。
她需要一個沒有顧辭的地方，哪怕那個地方小、吵、亂、讓她嫌棄。
因?yàn)樗F(xiàn)在只要待在這間公寓里，待在顧辭給她的環(huán)境里，就會覺得自己剛剛那句“你能不能幫我一下”特別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