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草藥味混著劣質(zhì)香水,嗆得人發(fā)昏;粗布床單磨著后背傷口,火辣辣的;一個捏著嗓子的女人聲音貼著他耳朵灌進(jìn)來: “哎喲...我的野弟弟...你可算醒了...嚇?biāo)郎┳恿?..”
周野動動手指,費(fèi)力撐開沉重的眼皮。
一張濃妝艷抹的臉幾乎懟到他鼻尖上。眉毛畫得像兩條黑蟲,嘴涂得血紅。五官底子不差,卻失了鄉(xiāng)下人的淳樸,也學(xué)不來城里人的精致。
正是“好”嫂子何巧云。
她正俯著身,手還在周野臉上摸來摸去,眼神黏糊糊的。
“嫂子...”周野聲音干啞,想抬手擋開何巧云亂摸的手,剛一動,胸口后背的劇痛猛地炸開,疼得他眼前發(fā)黑。
“別動!小祖宗!”何巧云指尖順勢滑下,在他胸肌上輕輕一按。
“再想女人,也不能為了個寡婦玩命??!那么高的崖子說跳就跳!虧得掛樹杈上了,又用了老頭子那破藥膏...這才撿回條命...”
周野沒理她的聒噪和亂摸的手,咬著牙打量四周。
土墻掉渣,房梁發(fā)黑。
他正躺在村西頭老屋的硬板床上。
“劉麻子呢?...秀蘭嫂呢?”周野聲音嘶啞焦灼。
何巧云臉上那點(diǎn)媚笑僵住,撇撇嘴,酸溜溜道:“喲,還惦記那俏寡婦?她好著呢!就大腚子蹭破點(diǎn)皮,哭哭啼啼把你背回來?!?br>“至于那挨千刀的劉麻子...”她湊得更近,壓低嗓子,“命硬得很!腸子都掛樹梢上了也沒死翹翹,她婆娘急忙將他送去醫(yī)院,不過應(yīng)該活不了……”
劉麻子快死了!周野心里一陣痛快。這王八蛋平日不是在鎮(zhèn)上賭錢嫖女人,就是在村里偷雞摸狗、扒墻頭看女人洗澡,死了活該。
“野弟弟,”何巧云的手指頭在周野胸口畫圈,“你長得這么俊,在城里有車有房有工作,干嘛死盯著那寡婦...”
她身子故意往前傾,碎花吊帶裙繃得緊緊的,勒出胸前兩團(tuán)鼓脹的肉,“真想女人的話...嫂子也不是不行...”
周野太了解嫂子性子了,談不上水性楊花,但對他這個小叔子,毫無邊界感。平日在家,吊帶衫能穿多短穿多短,洗澡的門縫能留多大留多大。
周野費(fèi)勁推開何巧云躁動的身子:“嫂子,跟哥好好過,照顧好爸和小妹...”
“野弟弟這話說的?”何巧云嬌嗔里帶著委屈。
“別看我在外對你哥呼來喝去,在床上可是全聽你哥的話呢,這不算對他好?”
“小妹生活費(fèi)每個月按時打,這不算照顧?”
“老爺子自個兒犟,不住新平房,能賴我?”
“額!”周野一時語塞。家里窮是真窮,何巧云做到這份上,好像真挑不出大錯。
周野目光避開何巧云滑落的肩帶:“你勾引我...就是對不起我哥...”
“哼!明明是你眼珠子往我身上瞟!怎么倒成我勾引了?”
何巧云身子壓得更低,深深的溝壑差點(diǎn)蹭到周野鼻尖。
“再說,你有錢有顏,你哥那悶葫蘆娶我的彩禮都是你出的,我對你好點(diǎn)怎么了?”
“想對我好,換個法子啊。大哥十一歲就扛起這個家,他夠苦了...嫂子,你對他好點(diǎn)?!敝芤奥曇舭l(fā)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