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泠霜嘆了口氣,“說是京郊有墳塋方位與紫微星相沖。本宮讓人查了,正是靜妃妹妹父母的墓?!?br> 閣內(nèi)瞬間安靜。
江沁水的手指扣進掌心,指甲陷進肉里。
“按理說,不該動先人安息之地?!?br> 聞泠霜語氣為難,“可為了皇嗣,本宮也實在沒法子,陛下也說了,一切以皇嗣為重,所以得請妹妹父母的墓,遷一遷。”
聞泠霜微笑,“妹妹孝心,定能體諒的,對吧?”
她轉(zhuǎn)向蕭彥明,聲音軟下來:“陛下,您說呢?”
滿園寂靜,所有人都看向皇帝。
蕭彥明握著酒杯,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
他看向江沁水,她臉色慘白,嘴唇抖得厲害,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里,終于有了裂痕。
“陛下。”江沁水踉蹌起身,跪倒在地。
“臣妾父母一生清貧,死后得陛下恩典,方有安身之地,求陛下開恩,不要驚擾他們亡靈……”
她磕頭,額頭抵在冰冷的石板上。
蕭彥明看見她單薄的肩胛在發(fā)抖。
“皇嗣要緊?!彼f,聲音沒什么起伏,“遷了吧。朕會命人擇吉地厚葬?!?br> “陛下!”江沁水往前一步,左腿一軟,幾乎跪倒。
她撐著桌子,指甲摳進木頭里,“臣妾只有這一個請求。他們什么都沒做錯,為什么要死后不得安寧?陛下曾答應(yīng)過臣妾——”
“夠了?!笔拸┟鞔驍嗨?,眉頭皺起。
“皇后懷的是朕的嫡子,事關(guān)國本,你難道要為了兩座墳,不顧皇嗣安危?”
“準(zhǔn)奏?!彼f。
兩個字,像兩把冰錐,扎進江沁水心口。
她還要再說,蕭彥明已揮手:“靜妃累了,扶她回去休息?!?br> 兩個太監(jiān)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江沁水。
“陛下!”她掙扎,左腿使不上力,幾乎是被拖著往外走。
“蕭彥明!你答應(yīng)過我的!你答應(yīng)過——”
一塊帕子塞進她嘴里。
聲音戛然而止。
她被拖出暖閣,拖過長廊,拖過那些或憐憫或譏誚的目光。
最后一眼,她看見蕭彥明側(cè)過頭,在聽聞泠霜說話,唇角甚至帶了點笑。
原來心死的時候,是聽不見聲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