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知道，陳默跟我提過。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現(xiàn)在上班，家里其實(shí)也顧不上，兩頭都沒顧好?！?br>我放下筷子?！皨專矣X得顧得過來。”
“王芳就不上班?！逼牌艎A了一塊排骨，不緊不慢，“你看大哥家，家里干干凈凈，孩子也照顧得好，王芳在家里把什么都安排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shù)模蟾缭谕饷孀鍪虏欧判??！?br>我沒說話。
王芳不上班，是因?yàn)榇蟛羽B(yǎng)得起她。大伯子養(yǎng)得起她，是因?yàn)槊總€月婆婆往那邊貼了多少我心里有數(shù)。但這話我沒法說。
“你這份工作，一個月也就那幾千塊。”婆婆繼續(xù)說，“還不如回來把家里打理好，默默壓力也小一點(diǎn)。”
“媽，我現(xiàn)在是財(cái)務(wù)主管，不是幾千塊?！?br>婆婆頓了一下，笑了笑?！岸嗌俣际切量噱X。你看你，每天上班回來臉色都不好，人也瘦，這樣下去身體吃不消的?！?br>她說得情真意切，像是真的在心疼我。
陳默坐在旁邊，沒吭聲。
我看了他一眼，等他說話。
他低頭喝湯。
那天晚上婆婆走后，陳默進(jìn)書房，說要處理文件。我收拾碗筷，一個人洗完，把廚房燈關(guān)了。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
又過了兩周，陳默開口了。
那天是周五，他難得早回來，我以為他想一起吃飯。結(jié)果他在沙發(fā)上坐下，說：“你有沒有想過先把工作停一停？”
我手里的遙控器放下了。“什么意思?！?br>“就是……媽說得也有道理，你上班確實(shí)累，家里有時候也照顧不到，要不先休息一段時間?！?br>“我照顧不到哪里了？”
“也不是照顧不到，就是……”他頓了頓，“上次媽來，說咱家衛(wèi)生間的瓷磚縫發(fā)霉了，這種事你平時可能沒注意到?！?br>我盯著他看了三秒。
瓷磚縫。
婆婆讓我辭職，給出的理由是瓷磚縫發(fā)霉。
“陳默，你認(rèn)真的？”
“我就是隨便說說，你別多想?！彼闷鹗謾C(jī)，“你覺得不合適就算了?！?br>我沒再說話。
但這件事沒算了。
往后婆婆隔幾天就來一個電話，每次繞來繞去，落腳點(diǎn)都一樣——王芳在家多好，你上班多累，這個家需要人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