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院里,幾個軍嫂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議論著。
“要我說啊,年團(tuán)長那個媳婦,長是長得好看,可你們知道她什么出身嗎?”
“什么出身?”
“資本家!她親爹是蘇有望,城里那個大資本家!前段時間剛被抄了家,兩口子都被下放了!”
“啊?資本家女兒?那她怎么還能嫁到軍區(qū)來?”
“誰知道呢,指不定是使了什么手段。你們想想,年團(tuán)長什么條件?長得好看,年紀(jì)輕輕就是團(tuán)長,家世又好,多少姑娘盯著呢。他下鄉(xiāng)了幾年,一回來就結(jié)婚了,這姑娘怕不是……”
“怕不是趁著下鄉(xiāng)那幾年,把年團(tuán)長給套住了唄?!?br>幾個軍嫂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語氣里帶著酸味。
“嘖嘖嘖,資本家的小姐,能是什么好人?怕是手段厲害著呢?!?br>“就是,年團(tuán)長多好的一個人啊,怎么就被這種人給纏上了?!?br>“你們在這兒嚼什么舌根呢!”
一聲厲喝從身后傳來。
幾個軍嫂嚇了一跳,回頭一看,王參謀的媳婦張桂蘭正站在她們身后,手里拎著菜籃子,臉色鐵青。
“王、王嫂子……”
“我告訴你們,再讓我聽見你們在這兒瞎編排人,我撕爛你們的嘴!”張桂蘭指著她們,繼續(xù)罵了起來,“人家姑娘怎么得罪你們了?你們見過人家嗎?就在這兒胡說八道!”
幾個軍嫂被她罵得臉上掛不住,訕訕地散了。
張桂蘭氣沖沖地拎著菜籃子往家走,推開門,“砰”地一聲把菜籃子摔在桌上。
王參謀正坐在桌前看文件,被她這動靜嚇了一跳:“怎么了這是?哪個軍嫂又招惹你了?”
“還能有誰!”張桂蘭叉著腰,氣得直喘,“就你們軍區(qū)那幾個碎嘴的!今天年祁明不是領(lǐng)證了嗎?結(jié)得太突然,她們就在那兒嘰嘰喳喳,說什么‘年團(tuán)長怎么突然就結(jié)婚了’、‘那姑娘什么來路’、‘資本家的小姐肯定不是什么好人?!?br>“放她娘的狗屁!”
王參謀眉頭一皺:“她們說蘇婧婧了?”
“可不是嘛!”張桂蘭越說越氣,“還說人家姑娘使了手段,說資本家的女兒能是什么好東西,我當(dāng)場就給罵回去了!我說你們見過人家嗎?就在這兒瞎編排!”
王參謀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她們不知道情況,亂嚼舌根也是有的?!?br>“我管她們知不知道!”張桂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老蘇多好的人,當(dāng)年為了救你,連命都沒了。他閨女能差到哪兒去?你跟我說過,那姑娘在村里的時候,一個人撐著一個家,養(yǎng)父母走了之后,吃百家飯長大,還能考上高中,這得多不容易?”
王參謀點頭:“是啊,這姑娘不容易?!?br>“而且,”張桂蘭語氣緩了緩,“你說年祁明跟她,本來就在鄉(xiāng)下認(rèn)識。那些人只看到兩人認(rèn)識幾天就領(lǐng)證,哪知道人家在鄉(xiāng)下都相識三年了?”
“是啊,”王參謀嘆了口氣,“年祁明那小子,前年就能回來,偏偏拖到今年才回。我當(dāng)時就納悶,現(xiàn)在才知道,他是在等人家姑娘呢?!?br>張桂蘭哼了一聲:“所以我就說了,這姑娘我不了解,我還不了解年祁明嗎?那小子眼高于頂,給他介紹了多少個姑娘,他一個都沒看上。能讓他心甘情愿娶的,能是那種使手段的人?”
王參謀笑了:“你倒是比我還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