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拿過她的筆，在那個字上補了一點。
“寫字要細(xì)心，”他說，“多一點少一點，意思就全變了?！?br>沈鹿溪低頭看了看，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我以后注意?！?br>謝衍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收回視線。
“繼續(xù)。”
一個時辰下來，沈鹿溪覺得比自己悶頭看一天都有用。
她雖然反應(yīng)慢，但記性好，謝衍講過的東西她大多都能記住，只是理解得慢一些。
“林先生明天講什么？”謝衍問。
沈鹿溪翻了翻書：“《女訓(xùn)》第三章?！?br>謝衍點了點頭：“我今晚先給你講一遍，明天上課你就能聽懂了?！?br>沈鹿溪張了張嘴，想說不用這么麻煩。
但謝衍已經(jīng)翻開書，開始講下一章了。
她只好把話咽回去，乖乖聽著。
青黛端著茶進(jìn)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世子爺坐在書桌前，神色淡淡地講著書。她家小姐坐在旁邊，歪著頭認(rèn)真聽，偶爾點點頭，偶爾皺皺眉，偶爾在紙上記幾筆。
夕陽從窗戶照進(jìn)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青黛輕手輕腳地把茶放下，又輕手輕腳地退出去。
她站在門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小姐好像真的變了。
以前小姐追著世子爺跑的時候，總是咋咋呼呼的，恨不得整個人貼上去。
現(xiàn)在小姐不追了，世子爺反倒自己來了。
這世道真是奇了怪了。
第二天一早，沈鹿溪照例坐在馬車?yán)锟小肚ё治摹贰?br>馬車到了崇文堂門口，她抱著書下來，抬頭就看見謝衍站在前面等她。
“走吧?！彼f。
沈鹿溪點點頭，跟在他后面，這次落后了兩步——比昨天近了一步，但還是很遠(yuǎn)。
進(jìn)了女子學(xué)堂的院子，趙書儀已經(jīng)到了，看見她就招手：“鹿溪，這邊！”
沈鹿溪正要過去，謝衍突然開口：“中午別亂跑，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