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爾在他一連串的發(fā)問中汗毛豎起,牙齦咬得死緊。悶熱天氣,風居然吹得她開始發(fā)抖。
她滿腦子都是那一碗也放了芥末。
可當時梁靜表現(xiàn)平常。
她為什么不說?為什么要忍?為什么還一而再再而三替郁馳洲說話?
???為什么?。?br>“你別胡說了!”陳爾歇斯底里,“我媽不是這種人?。?!”
通紅的眼眶終于讓對方停止加碼。
郁馳洲神色意味不明:“我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
砰的一聲,門在他面前被砸上。
那間他曾經(jīng)住過的臥室亮了燈,很快熄滅。燈光在他面龐停滯一瞬,下一瞬又陷入昏暗。他靜立許久,在同樣的夜色、同樣的昏頭轉(zhuǎn)向中想到好多年前一個人躲在房間里時,外面親眷的頻繁走動聲。
他們說,這個小孩沒有媽了呀,以后怎么辦?
“著什么急?長禮那么好的條件,找個什么樣的沒有?”
“你這話說得沒有道理,就是因為條件太好,找個真心的才不容易?,F(xiàn)在外面那些女人啊,不是圖錢就是圖房子車子。麻將都是原配搭子好,你看著吧,難!”
后來,他們說的話一一應(yīng)驗。
郁馳洲習慣了。
他笑了笑,轉(zhuǎn)身回去房間。
……
黑暗的空間里,陳爾呼吸仍然急促。
她閉著眼,將臉埋進雙臂之間,用勁兒壓著,手臂還是發(fā)抖。
她是梁靜的女兒,當然不會因為外人三兩句話就被挑撥得不知自己母親。在一起生活這么多年,梁靜為人如何,她比誰都清楚。
每次回老家看外婆,梁靜都會多捎帶點東西,趁著大家不注意偷偷塞給隔壁失獨的老夫妻倆。
學校給貧困生捐款,別人家象征性地拿出五塊十塊,梁靜給陳爾最多。她常說能幫則幫,都不容易。
有一次被奶奶發(fā)現(xiàn),奶奶扶門謾罵:就你大方,就你打腫臉充胖子,白捐給別人也不想著讓自己人花,掃把星啊你?我兒子娶你真是到八輩子血霉!
即便這樣,梁靜對奶奶的態(tài)度依然是該怎樣怎樣。
不會刻意針對,也不會缺了少了她什么。
梁靜寬宏大量,她很能忍。
陳爾當然知道。
可她同時記得梁靜是個很有原則的人。
親戚家小孩拿了陳爾的東西,不是什么值錢貨,別人都說沒事沒事讓孩子玩去吧,只有梁靜態(tài)度堅定:這是小爾的東西,等小爾回來問過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