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長禮問陳爾:“小爾,暑假結束后你愿意去哥哥的學校念高中嗎?”
問這句話時郁馳洲也在場。
多日平靜后他只是露出類似于譏諷的表情。
陳爾才不在乎他,她去看梁靜。
梁靜朝她輕輕搖了搖頭。
陳爾便說:“我都可以,聽媽媽的?!?br>直到后面了解清楚情況,陳爾才知道,郁馳洲那所學校是出了名的貴。外籍學校,一學期二十幾萬的學費,再加令人瞠目結舌的其他課外俱樂部。要是當時她點頭了,郁叔叔必然有能力把她弄進去,當然了,也直接坐實郁馳洲給她們母女安的罪名。
難怪當時他表情那么嘲諷。
這件事最后的定論是陳爾去上附近的另一所公辦。
她沒有學籍,更沒參加過升學考,不過郁叔叔有的是辦法。
這對于從小到大沒得選擇的陳爾來說,第一次嘗到特權的滋味。
她忽然有點回過味來。
好像待在郁家,有郁叔叔在背后撐腰,她才能上到這座城市里那么多人擠破腦袋才能進得去的學校。
光靠梁靜一個人,她們母女倆是很難在一座陌生城市立足的。
一份工資,衣食住行,人情冷暖。
這些原本很抽象的東西在家的離散后突然變成了一樁又一樁細碎的瑣事,全壓在了她目之所及的地方。
以至于享受到郁家?guī)淼暮锰幒?,再對上郁馳洲意味不明的眼神,陳爾忽然心虛起來。
她想自己笨一點,這樣就可以不用讀懂他眼睛里的內(nèi)容。
譬如此刻,郁叔叔出門前交代兒子。
“你下午不是要出去嗎?順便帶小爾去下她學校。我和她們老師講好了,今天三點前。”
被點到名的人滿臉寫著關我屁事,嘴巴卻說:“知道了?!?br>郁叔叔和媽媽都上班去了。
門一關,家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大眼瞪小眼,陳爾想著伸手不打笑臉人,想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想著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先一個道謝:“謝謝哥哥。”
對方呵一聲:“受不起。”
臺風過后這座城市很快恢復了正常秩序。
自媽媽入職后,白天房子里沒熟悉的人,陳爾不想麻煩別人,于是通常只待在自己房間哪都不去。這么多天下來,她最遠涉足的區(qū)域不離開這棟房子三百米。
新學校在哪,附近有什么,她一概不知。
好在郁馳洲雖然人討厭,但起碼說到做到,下午出門的時候沒故意為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