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在他深夜歸家時從沙發(fā)上跳起來問他吃沒吃飯。
不再把他的行程記在自己的日程本上。
他今天下午開完庭回來,口干舌燥,下意識伸向桌角,桌面空空如也。。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整整十天沒有在辦公桌上看到那個藏青色的保溫杯了。
以前無論多忙,那個杯子都會安安靜靜地放在桌角。
里面泡著他愛喝的陳皮普洱,杯身上還貼著一張小便簽。
上面是我的字跡“今天庭審加油”。
有時候他忙起來忘了喝,第二天會發(fā)現(xiàn)杯子被換成了新的茶。
便簽上多了一行小字:“昨天的涼了,今天的趁熱喝。”
從前太過習慣,以至于今天摸空的時候他甚至愣了一下,以為是自己放錯了地方。
翻遍了整個辦公室才不得不承認,我沒有給他送。
從前他嫌我煩,嫌我事無巨細都要過問,嫌我把他的作息記得比他自己還清楚。
可現(xiàn)在,當他終于擁有了夢寐以求的“清凈”,他卻受不了了。
他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從未有過的急促。
“桑時雨!”
我沒有回應(yīng),目光落在衣柜頂上那個落了灰的紙箱上。
那是我搬進這棟別墅時帶過來的東西,婚后一直沒怎么打開過。
我把箱子取下來,拂去表面的浮塵,掀開蓋子。
最上面是一個舊照片。
照片里,兩個年輕人站在一堵灰撲撲的墻前面,身上都是土,笑得卻格外燦爛。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
彼時我還在報社做調(diào)查記者,獨自一人去暗訪城郊黑心工廠違規(guī)排放污水。
蹲點第三天,我在工廠后墻里那片荒草叢生的土坡上,遇到了周聿風。
他穿著深藍色的制服,胸前別著一枚小小的徽章,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正彎腰研究墻根處一根隱蔽的排污管。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警惕地掃過來。
“記者?”他語氣謹慎。
我警覺:“你哪位?”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工作證,上面寫著“法官助理,周聿風”。
話還沒說完,工廠里突然傳來幾聲暴躁的狗叫,緊接著是保安的呵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