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嘴饞,我上望江樓叫了一桌席面。
剛動幾筷子就聽到背后傳來一個醉醺醺的男人聲音。
“哎,我其實挺對不起昭珩的,可那小郡主我實在喜歡。”
“他及冠那夜,我把他和小郡主都灌醉了,替他嘗了嘗滋味?!?br> “后來,我與他說要下江南經(jīng)商,他哭哭啼啼送了我一路?!?br> “殊不知我其實就在京郊的小院里住著,小郡主還為我生下了王府的嫡長女呢?!?br> “什么奸夫,難聽!小郡主登記在冊的丈夫,明明白白寫的是我的名字。”
“男人這一輩子,是得為自己多打算的?!?br> 六月的天,我的身體卻如同被冰封住,渾身包裹著徹骨的寒意,動彈不得。
這男人的聲音我絕不會認錯,正是我那三年前就南下經(jīng)商的好兄弟陸懷羽。
他口中的昭珩,就是我,永安郡主的丈夫晉昭珩。
……
我死死地捏著手中的紫竹筷,指骨因為極度用力而泛出駭人的慘白。
隔著一扇薄薄的雕花屏風(fēng),那邊推杯換盞的調(diào)笑聲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凌遲小刀,一寸寸割開我的心肺。
“公子,您怎么了?”貼身侍從青霄見我臉色不對,剛要出聲,被我一把按住了手背。
我深吸了一口氣,僵硬地轉(zhuǎn)過頭,透過屏風(fēng)鏤空的縫隙看過去。
陸懷羽穿著一身云影錦制成的華貴長袍,斜倚在雅座的軟榻上,手里捏著個白玉酒盞,雙頰酡紅,正對著幾個奉承他的富商炫耀。
就在這時,雅間的門簾被人打起。
一個英姿颯爽的女人走了進來,她穿著鴉青色的暗紋勁裝,聲音溫潤中透著無奈:
“怎么喝了這么多?念姐兒還在馬車上等你呢?!?br> 女人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伸手去扶陸懷羽。
當(dāng)她寬大的袖口滑落,露出那截冷白色的手腕時,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在她手腕內(nèi)側(cè),有一道極淡、極細的增生肉疤,像是一條蟄伏在肌膚紋理下的淺色蜈蚣。
別人或許不會注意這個細節(jié),但我不可能認錯。
因為這道疤,是我親手從閻王爺手里搶回來的。
我和永安王府的小郡主沈錦淑,是青梅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