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嫁你,也不會再找周硯白,這輩子都不會,因為我馬上就要——”
剛想說明天要去援疆的事兒,蘇桃就騎著那輛周硯白剛搶走的自行車,叮鈴鈴地停在了巷子口。
她穿著一身簇新的列寧裝,下車時腰肢一扭,看著韓東升的眼神里帶著點說不清的味兒。
韓東升眼里一下子亮了,又趕緊壓下去。
蘇桃走到我跟前,眼淚說來就來,哭得那叫一個可憐,惹得圍觀的人一陣心疼。
“林姐姐,為什么你今天還要穿這身紅棉襖去找硯白?為什么你都要嫁人了,還要死死纏著他?”周圍的議論聲更難聽了。
“剛才還說不纏著周家那小子,轉頭人家對象就找上門了,臉皮真厚。”
“虧得韓東升還給她攢了條金項鏈,把真心喂了狗,這種女的就該批斗!”
韓東升聽說我今天去找了周硯白,眼神一下子冷下來。
他下意識地擋在蘇桃跟前,語氣里全是責備:“知雪,我知道你看不上蘇桃,覺得她是跳舞的,不正經(jīng),配不上硯白。”
“可她在文工團就是跳舞,從來沒干過見不得人的事兒,她還是清清白白的?!?br>“倒是你,在后海出了那檔子事兒,早就不干凈了,你比她臟多了?!?br>我深吸一口氣,臘月的風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直往心里鉆。
是啊,周硯白為了讓蘇桃配得上周家的門第,連夜讓宣傳科的人改檔案,還給她認了個文工團的老領導當干媽,給她鍍金。
一夜間,我成了大院人人唾棄的破鞋。
她成了根正苗紅的舞蹈演員,周硯白的心尖肉。
蘇桃突然指著我脖子上那條紅瑪瑙項鏈,尖著嗓子叫起來。
“你怎么偷東西?這是硯白送我的定情信物!怎么在你脖子上?!”
我渾身一僵,眼眶通紅地看向韓東升:“這鏈子,不是你昨晚拿給我的嗎?”
韓東升眼神躲閃,別過臉去,語氣卻硬得很:“我什么時候給過你鏈子?你自己手腳不干凈,別拉我下水。”
耳邊全是罵我小偷的聲音,那些惡毒的話像石頭一樣砸得我喘不過氣。
我忍著心被撕碎的疼,哆嗦著手扯下那條鏈子,狠狠摔在地上。
瑪瑙珠子崩了一地,有一顆劃破了蘇桃的腳踝。
“我從沒進過周家的門,怎么可能偷得到這條鏈子?”
蘇桃捂著腳,眼里閃過一絲得意,對著圍觀的人哭訴:“今天周家保姆親眼看見她來過,不信大伙兒去問!”
人群外突然傳來一道清冷的男聲:“桃桃,一條鏈子而已,她想要就讓她拿吧,我再給你買條更好的。”
“好歹我和知雪也是一塊兒長大的,別在她大喜的日子鬧得太難看?!?br>周硯白撥開人群走過來,一把推開韓東升,攬住蘇桃的肩膀,眼里是毫不遮掩的占有欲:“多謝韓兄護著桃桃,你們接著辦正事兒,我和桃桃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