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陸蕓的臉色瞬間變了。
沈棠這話,明著是說蘇靜怡,實則連帶著蘇家的家教,甚至她這個在場長輩的縱容,都一起質(zhì)疑了。
她連忙把蘇靜怡往身邊攏了攏,勉強笑道:“靜怡還小,只是聽了一些話,有口無心……”
“有口無心,更說明平時聽得多了,學得慣了?!鄙蛱牟⒉唤铀f過來的臺階,聲音不緊不慢,“孩子就像一張白紙,身邊人說什么、做什么,她就會學什么。陸醫(yī)生覺得呢?”
沈棠神色平靜,指節(jié)用力握著。
這個沈棠跟以前不一樣了。
她討不到一點好。
沈棠看向蘇靜怡:“現(xiàn)在,你需要向念生道歉?!?br>蘇靜怡扯了扯陸蕓的袖子:“小姨……”
“孩子間的小誤會而已,你何必這么認真……”
沈棠也不跟她據(jù)理力爭了,直白道:“誤會?如果挨罵的是你,你會覺得這是誤會嗎?你傷害的是一個孩子的自尊心,這件事必須道歉?!?br>她不是最在乎體面,最愛在背后維持那套和氣生財?shù)牡览砻矗?br>兩人正僵持,蘇靜怡突然扯著嗓子:“小姨,我沒錯,我才不會跟他道歉!”
說完,她一扭身跑遠了。
“靜怡!”陸蕓也管不了那么多,急忙追了過去。
沈棠望著那兩人遠去的背影,目光幽深。
這時,一只小手扯了扯她的衣服。
周念生低頭:“媽媽……對不起,怪我不好。”
沈棠握緊他的手:“念生,你沒有任何錯,媽媽會讓她給你道歉的?!?br>——
飯后,沈棠安頓好孩子,便直接去找了楊政委。
楊樹林見到她,明顯愣了一下。
他雖然也聽見了那些風言風語,卻沒想到沈棠會直接為這事找上門來。
他回過神,側(cè)身:“小沈同志,來了啊,坐,坐下說。”說著給她倒了點水。
沈棠坐下,沒有碰那杯水,目光直視楊樹林:“楊政委,這幾天院子里的那些閑話,您想必也聽到了。說我什么,我可以不計較,但說到我孩子頭上不行。孩子還小,聽了心里難受。”
她頓了頓,沉著聲音:“今天的事,就是例子。蘇靜怡那孩子,當著好些人的面,用那些難聽話罵念生。我讓她道歉,她扭頭就跑了,楊政委,孩子不會無緣無故說那些話,她是從哪兒聽來的?要是大人不管,流言成了孩子嘴里的刀子,這風氣還了得?”
楊樹林聽著,一時沒接話。
他確實知道那些流言,原先以為沈棠會忍一忍、讓一讓,他也就睜只眼閉只眼,圖個表面清靜。
沒成想,她竟為了孩子,直接找了過來,還把兩件事擰在一塊兒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