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人失了憶,骨子里那股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霸道卻未減半分,口口聲聲說著負(fù)責(zé),實則是要將她死死鎖在眼皮子底下。
她面上擠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感動。
“大郎這是去哪里買的酸梅湯?!?br>“途徑前頭茶棚,順道買的?!?br>她順從地低下頭,就著他的手小口啜飲那沁涼酸甜的汁水,喝至見底才滿足地舒了一口氣。
趙珩將空碗擱回木箱,并沒有去拉韁繩。
他掏出懷中洗得發(fā)硬的粗布巾,微涼的指腹捏著布巾一角,慢條斯理拭去她唇角殘留的紅褐色汁水,指尖有意無意地壓過她嬌軟的唇瓣。
粗糙的布料擦過嬌嫩的肌膚,帶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酥麻。
“這唇上的印記若不擦干凈,到了城里旁人怕是又要用那等輕薄的眼神看你。”
他收起布巾,目光在她略顯紅腫的唇瓣處停留了片刻,才緩緩移開。
沈沐月重新爬上車轅。
“今日這事便算翻篇了,往后大郎斷不可再疑心我有什么外心?!?br>趙珩沒有作聲。
“坐穩(wěn)了?!?br>他重新執(zhí)起韁繩,破騾車在烈日下緩緩前行。
沈沐月偷偷瞄了他一眼,那人眉目間方才的戾氣已盡數(shù)斂去,只剩慣常的清冷淡漠。
可她分明瞥見他空著的那只手?jǐn)R在膝頭,拇指正反復(fù)碾磨著方才替她擦過唇的那方粗布巾。
她趕緊收回視線,心底那根弦又緊了三分。
趙珩單手握著韁繩,兩人擠在窄小的車轅上。
“城東宅子正趕上府衙擴建街道,這是純純的賣方市場,漲價的好時候?!?br>“那王員外手里捏著官府的補償款,這波屬于精準(zhǔn)客戶。”
“大郎,你等會見了客商可別擺臭臉。”
她撞了撞他的胳膊。
“把我的財神爺嚇跑了,咱倆下半個月只能喝西北風(fēng)。”
趙珩漫不經(jīng)心地偏過頭,目光落在她張合的紅唇上。
握韁繩的手,微不可察地松了一截。
破車輪不偏不倚,精準(zhǔn)壓過一塊凸起的青石磚。
車身劇烈一晃。
沈沐月短促地驚叫一聲,整個人直接朝他懷里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