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骨飽滿,頸直肩平。
簡直是教科書級的人體骨骼結構。
手在半空支了一會兒,后知后覺緩緩收回。
等她放完東西出來,兩人又恢復了剛才對峙的模樣。
陳爾瞥一眼對方。
為了拿最后一件行李,她不得不再次路過。于是咬咬牙,一鼓作氣,特地繞開巨大一個弧形。
剛彎腰。
某個冷淡的聲音從身后響起。
“真這么想躲的話,建議你別住這個房間。”
她提袋子的手微頓,隨后扭頭。
視野里,對方已經(jīng)俯身,雙手撐在膝蓋上像看小狗一樣地看著她。
逆光讓他的表情愈發(fā)冷漠:“你猜它之前是誰住的?”
……
在她們母女來之前,房子不是這樣的格局。
把主臥從二樓搬下去,這是郁長禮思前想后的結果。
他知道這個夏天梁靜一定會帶著女兒搬離故鄉(xiāng)。他當然希望對方能住家里來,給這個沒什么煙火氣的房子添一點人氣兒。
二樓露臺環(huán)屋一周,除去露臺,只剩兩間臥室的空余。如果安排她的孩子在一樓客房,而他們其余人住二樓,多少顯得厚此薄彼。
讓自己兒子搬去一樓,又不免讓人覺得他這個做父親的胳膊肘往外拐。
為家庭和諧,他索性將主臥搬了下來。
一樓客房改作主臥。
而二樓格局相似的兩間,靠東的那間,也就是原主臥留給兒子,另一邊則給陳爾。
所以當陳爾在房間里尋到線索后,一下便明白了過來。
來不及取下的簽名版球衣、限量版鋁合金汽車模型、還有殘留在窗棱下碳素筆的痕跡都在提醒,這是她那位哥哥的房間。她表現(xiàn)得對他避如蛇蝎,走路都恨不得繞著走,最后還不是要住他的房間。
甚至被迫睡他的床,用他的衣柜,和書桌。
陳爾氣餒坐下,頭頸低垂。
即將踏入高中這一年的她對父母離婚無能為力,對新生活也無能為力。
她想到樓道里那人冷漠的臉,還有他藏在話里的未盡之言——真那么想躲,不如趁早滾出去。
可此時此刻無能為力的她只能在心里暗暗發(fā)誓:
將來我一定要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