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心疼阿婉，她身子嬌，嚇著了夜里是會夢魘的。
我想告訴阿婉，沒事的，阿姐不怕疼。
阿姐真的不怕疼......
終于，報數(shù)的嬤嬤數(shù)到十七時，阿娘讓他們住了手。
臨走前，她大發(fā)慈悲將那顆石榴扔到我面前，聲音冷得像一把刀子：「就算是阿婉不要的東西，你也不配！」
比起那些板子，這樣的羞辱真的算不了什么。
我只是不明白，石榴那么多，為什么連施舍一個給我都不可以呢？
我緊緊捧著那顆沾血的石榴，想嘗一嘗它的味道，我想，它一定很甜，吃了就不會疼了。
可塞進嘴里之后，卻只有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
如果可以的話，誰愿意奴顏屈膝呢？
誰不想做天真爛漫的姜婉呢？
我笑起來，眼淚卻順著臉頰滾落到手心里。
我問莊嬤嬤：「是不是我變成了阿婉，阿娘就會愛我了？」
3
九月初九，太子宋琢迎娶姜氏嫡女姜婉。
太子娶鳳女，順應天意。
聲勢之浩大，便是端陽長公主嫁時也不及我如今風光，上京城的貴女們個個看直了眼，她們哪里知道，此刻奉承討好的太子妃原是個連給她們提鞋都不配的卑賤之人。
阿娘下了死令，將阿婉秘密發(fā)喪。
府里知情的奴仆幾乎都被阿娘以各種手段發(fā)落處置，誰也不會知道嫁去東宮的姜婉是個上不得臺面的燒火丫頭。
但其實，最不愿意接受我代替阿婉的還是阿娘。
上京有個規(guī)矩，新婦出嫁當由其母親手挽起最后一縷發(fā)絲，以佑夫妻和睦，美滿一生。
喜婆勸了又勸，可阿娘不愿意。
替我挽發(fā)的是李嬤嬤。
而阿娘只是冷眼看著，看著她一針一線親手繡給阿婉的嫁衣如今卻穿在了我的身上，我知道，她繡這件嫁衣時一定無數(shù)次幻想過阿婉出嫁時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