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垂下，像是羞得不敢多看：“那自然是先伺候殿下。”
蕭承淵看著她這副模樣，唇角極淡地勾了一下。
他今日去慈寧宮用膳，果然被太后提起她抬為奉儀一事。
一個奉儀，于他而言原本不值當費心，不過太后既開了口，他也懶得駁。
從慈寧宮出來時，前頭又遞來數(shù)封邊地和戶部的折子，皇帝近來龍體欠安，朝中大小事卻一件也沒少，甚至因他病著，反倒人人都越發(fā)繃緊了那根弦。
今日午后，戶部為賑銀和兵餉扯了半日皮，禮部又為著北境使臣入京時的接待規(guī)制和鴻臚寺起了爭執(zhí)，入夜后，三皇子的人還在兵部為了西北換防一事同東宮屬官針鋒相對。
一樁樁一件件，像絲線纏在人身上，越勒越緊。
他原本該回前殿繼續(xù)看折子，可走到半途，不知怎么便想起那雙含著霧氣的眼，腳下一轉，竟到了這里。
他不愿深究自己這一念是因色起意，還是單純想在這片刻里換口氣。
左右，來都來了。
“水備好了么？”他問。
云楚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輕聲道：“還未?！?br>蕭承淵看了她一眼：“那就現(xiàn)在備?！?br>云楚眼睫輕輕一顫，應了聲是。
不多時，熱水便從后頭送了進來。屏風后霧氣氤氳，熱意一點點漫上來，將整間屋子都熏得暖而濕。
張德海識趣地帶著人退了出去，門關上時，屋里只剩他們二人。
云楚立在屏風邊，指尖攥著披帛，像是有些無措。
蕭承淵走近幾步，低頭看她：“昨夜膽子不是還挺大？”
云楚臉更紅了：“那是……那是殿下逼得緊。”
她這話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嬌怨，輕飄飄地落出來，倒不像控訴，更像撒嬌。
蕭承淵低笑一聲：“孤若今日還逼你呢？”
云楚抿了抿唇，像是拿他沒辦法，半晌才小聲道：“那奴婢也只能受著。”
話音剛落，男人已抬手將她肩上的披帛扯落。
薄薄一層紗順著手臂滑下去，堆在她腳邊。
云楚身子輕輕一顫，沒躲，只低頭站著，像一支被水汽熏得將開未開的玉蘭。
蕭承淵瞧著她，心口那點被朝務壓出的燥意，竟真散開了幾分。
他很少讓自己沉溺于什么。
女子于他而言，從來只是調(diào)劑，不足以分去多少心神。
可云楚身上偏有種奇怪的本事，明明也是柔軟順從的樣子，卻不知為何，總讓人覺得她并不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