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鳶、流鶯剛在側(cè)廂房備好沐浴的熱水,沈荇嫵正打算脫下身上的玄色男子衣袍,去里間沐浴更衣,衣袍才剛扯過肩頭,露出半截著紗脊背。
陸行藻就這么闖了進來,目眥欲裂死死盯著她身上的男子長袍,以及袍下露出的紗衣。“你、你果真……”
話未說完,陸行藻再次怒極攻心,身子一軟,直直昏死在地。
“夫人,這可怎么辦?”
“找人把他抬去隨便哪個姨娘院里,不必理他?!鄙蜍魦痴Z氣冷冽,沒有半分波瀾。
“是。”流鶯遲疑著應聲,又忍不住小聲問,“夫人,那攝政王……當真沒玷污您?”
沈荇嫵面色平靜,此前將在攝政王府的遭遇,簡略跟她們二人說了一遍。
莫說旁人,就連她貼身的丫頭,見她這副模樣,也不信攝政王那般好心,平白無故就把人放了回來。
“怎么,你這丫頭是盼著我出事,還是想污我清白?”沈荇嫵語氣微沉,已然不悅。
昨夜種種遭遇翻涌心頭,那陸老夫人竟敢狠心把她送去攝政王府,換她兒子的性命。
可笑的是,她雖完好無損地回來了,陸行藻也安然出獄,可在外人眼里,早已認定是她伺候了攝政王,才換得陸行藻平安。
這般境地,她的清白,早已洗不干凈了。
罷了,陸府這對母子,自私薄情,半分也不值得她留戀。如今她也算救了陸行藻一命,但愿他有良心,能念她為其犧牲順利和離。
“夫人息怒,夫人息怒!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只是擔心您??!”流鶯嚇得慌忙跪地,連聲告饒。
“好了,起來伺候我沐浴?!鄙蜍魦硲械迷儆嬢^。
“是,是,夫人?!绷鼹L連忙從地上爬起,緊跟著沈荇嫵進了廂房,小心翼翼侍奉她沐浴。
待看清夫人的模樣,這才徹底信了——夫人雖穿著男子衣袍,模樣看著怪異,可周身肌膚光潔無瑕,絲毫沒有婆子們口中,男女行房后的痕跡。
三日后,沈荇嫵踏入青竹院。
這院子,原是他成婚前的居所。
“夫君,身子可好些了?”
不過三日未見,沈荇嫵瞧著竟憔悴消瘦了幾分。
軟榻上的陸行藻張了張嘴,將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語氣平淡下來:“勞夫人掛心,已然大好?!?br>“那就好?!鄙蜍魦匙孕欣^一把椅子坐下,抬手揮退了屋內(nèi)伺候的下人。
“夫君以為,自己是如何平安回來的?”
陸行藻臉上一僵,尷尬、難堪、羞憤交織,神色復雜至極。
“我自知……失了清白,再配不上夫君?!彼曇舭l(fā)澀,“可我這清白是為何而失,夫君心里應當明白?!?br>“你想如何?”他眼底驟然警惕。
沈荇嫵抬眼,語氣平靜,卻字字冷硬:“我要和離。”
陸行藻先是一怔,隨即低低嗤笑出聲,笑聲里滿是悲涼與嘲諷:“和離?沈氏,你將軍府早已成一片廢墟,外祖家凋零殆盡,早已辭官歸隱。你一個孤女,出了我這陸府,能去哪里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