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珩看著她的發(fā)頂,沉默了一會兒,又道:“今日的事,本世子不打算告訴母親實情,怕她擔心?!?br>林墨低下頭:“是奴婢思慮不周,唐突了。”
“無妨?!标懻宴穹畔虏璞粗?,“這事,本世子確實做不了主。你換個賞賜,本世子都應你?!?br>林墨低下頭,心里有些失落。
“那……奴婢沒什么想要的了?!彼p聲道。
陸昭珩看著她的樣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忽然道:“那先記著。等你想好了,再來跟本世子要。”
“是?!绷帜珣?,轉(zhuǎn)身要往外走。
“黑丫?!笔雷咏凶∷澳惴讲耪f,想離開侯府自己過日子??墒窃阢尻稍捍貌皇娣??”
林墨轉(zhuǎn)過身,搖頭:“不是。世子待奴婢很好,陶嬤嬤也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
“奴婢終究是個丫鬟?!彼皖^道,“丫鬟總有出府的一天。奴婢只是……想早做打算?!?br>陸昭珩看著她,月光從窗欞照進來,落在她身上。
她就那么低著頭站在那里,瘦瘦小小的,像一棵長在墻角的小草,沒人澆水,沒人施肥,卻倔強地活著。
他忽然覺得,這丫頭若是走了,這沐晟院大概會冷清很多。他恐怕也再難尋到這么合心意的丫鬟。
“你先下去吧?!彼麊÷暤?,“戶籍的事,以后再說?!?br>林墨應了聲“是”,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一刻,陸昭珩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他想起她方才說“想離開侯府自己過日子”,可她一個這么丑、這么黑的姑娘能去哪里討生活?留在侯府,有他在,最起碼她不會凍著餓著,也無人敢欺負她??偤眠^在外面漂泊。
門外,林墨抬頭看天。月色如鉤,真美。終有一日,她要去看看這大好山河。三年而已,她能堅持住。
翌日,林墨照常侍奉世子起床、用膳。依舊做得仔細、認真。
陸昭珩特意將幾盤點心都給了她。見她吃得歡,與平時無異。他這才稍稍松了口氣。還好,這丫頭沒心沒肺。
白日里,林墨忙完院里活,便開始琢磨那盒點心的事。
她總覺得這事有點匪夷所思,堂堂永寧侯府在管理上有這么大的漏洞。
門房怎么能隨便收東西?收了東西,沒有記錄,不知道誰送的,更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么。這要是有人往府里送毒藥、送違禁物,是不是也能輕輕松松送進來?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
在現(xiàn)代,她做助理和秘書那會兒,公司訪客管理嚴得很。誰來了、找誰、什么事、什么時候走的,全都要登記。快遞包裹更是先過安保,再簽收,再分揀,送到手上時已經(jīng)是第三道關卡了。哪像這侯府,隨便來個什么人,拎著個盒子,門房問都不問就收下了。
林墨翻來覆去想了很久,終于忍不住了。
趁著收拾書房的功夫,把心里琢磨的那套法子寫了下來。她用慣了簡體字,寫到一半又想起世子看不懂,又換成繁體,歪歪扭扭地重抄了一遍。
傍晚世子回來,她端著茶進去,猶豫了一下,從袖子里掏出那張紙,雙手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