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謝知珩說話,沈扶月就從樓上下來了。
她穿著一件淡藍色雪紡長袖,輕薄的面料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澤,袖口微微蓬松,露出一截纖細(xì)的手腕。下身配了一條簡單的白色牛仔褲,頭發(fā)散著,隨意地披在肩上,發(fā)尾帶著一點自然的弧度。
沒有華麗的禮服,沒有精致的妝容,甚至連口紅都是淡淡的。
“哇,媽媽今天好漂亮?。 背匠窖劾锩爸切?,掙扎著從謝知珩懷里離開,跑到沈扶月身邊。
“謝謝我們可愛的辰辰,辰辰今天也很帥氣呢?!鄙蚍鲈履罅四笏哪樀埃瑥澭H了辰辰一口。
沈扶月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fā),一抬頭,目光恰好撞上謝知珩。
他坐在沙發(fā)上,西裝筆挺,脊背挺直,表情看著和平時沒什么兩樣,但他的耳朵,從耳垂到耳尖,紅透了。
“你怎么了?”謝知珩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沈扶月在看自己,連忙牽過辰辰往外走。
“走吧,司機在外面等著了?!?br>留下沈扶月一臉懵逼。
帝京酒店。
沈扶月從踏進宴會廳的那一刻起,就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道目光來自宴會廳最深處,靠近主舞臺的位置。
蘇鏡站在那兒,穿著一襲香檳色的禮服,長發(fā)挽成精致的發(fā)髻,耳垂上綴著細(xì)碎的鉆石耳環(huán),在燈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她身旁站著傅言黎,那個在原書里被萬千讀者追捧的男主,此刻正低頭跟身邊的人說著什么,側(cè)臉的線條鋒利而冷淡,看也沒看蘇鏡一眼。
沈扶月看見蘇鏡的嘴角掛著一個弧度。
標(biāo)準(zhǔn)的,得體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笑。她的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跟周圍所有人的興奮和熱鬧格格不入。
沈扶月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她說不清哪里不對勁,但就是覺得不對勁。一個今天訂婚的女人,不該是這種眼神。
蘇鏡看見她了。
那雙平靜的眼睛在看到沈扶月的瞬間,閃過一絲極快的光。那光太短促了,短促到沈扶月根本無法分辨那是什么。但有一點是確定的:蘇鏡在看到她之后,整個人微微繃了一下,像是終于等到了什么。
這種認(rèn)知讓沈扶月心里升起一絲警惕。
蘇鏡已經(jīng)提著裙擺朝她走來。每一步都走得優(yōu)雅從容,裙擺在地面上輕輕掃過,像一朵移動的云。
“扶月,你來了?!?br>她的聲音輕柔,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她在沈扶月面前站定,微微側(cè)頭,目光落在辰辰身上,笑意加深了一些:“這是辰辰吧?長高了好多。”
辰辰往沈扶月身后縮了縮,小手攥緊了她的裙子。他不喜歡這個阿姨,她說的話很好聽,但她的眼睛讓他覺得不舒服。
蘇鏡也不在意,目光從辰辰身上移開,重新落在沈扶月臉上。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沒有見到言黎嗎?”她最終說了這么一句,聲音很輕。
沈扶月看著她,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這句話說得太輕了,輕到不像是在寒暄,倒像是一句私語的、只有她自己能聽見的嘆息。
“蘇鏡,祝你幸福。”沈扶月語氣客氣而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