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老太太們?nèi)酒饋砹?，仰著頭往上看。
三樓的窗戶亮著燈，人影晃來晃去的，亂成一鍋粥。
“怎么了這是？”張阿姨緊張地問。
話音未落，樓上傳來令恒的一聲慘叫，那聲音凄厲得不像人聲，把梧桐樹上的麻雀都驚飛了。
幾個老太太嚇得臉色發(fā)白。李嬸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快，快上樓看看！”
她們跌跌撞撞地爬上三樓，蔣君荔家的門大敞著。
客廳里一片狼藉。茶幾翻了，茶杯碎了一地，烤鴨和油漬糊在地板上。
令恒蜷縮在沙發(fā)旁邊，捂著左肩，指縫間全是血，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王婆癱在地上，褲子上濕了一大片，嘴里發(fā)出嘶啞的抽氣聲。
老令頭扶著墻，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而蔣君荔站在客廳中間，右手握著一把菜刀。
刀上有血。
她的臉上也有血。
“蔣、蔣君荔……”李嬸壯著膽子叫了一聲，“你……你這是……”
蔣君荔轉(zhuǎn)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李嬸，”她說。
“麻煩您幫我報個警?！?br>李嬸愣住了：“??？”
“我自己報也行。”蔣君荔用左手掏出手機(jī)，撥了三個數(shù)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訂外賣，
“你好，這里有人受傷了，需要救護(hù)車，地址是荷城棉紡廠家屬院3號樓301。對，有人被砍傷了。誰砍的？我砍的?！?br>她掛斷電話，把手機(jī)揣回兜里，然后彎下腰，把菜刀放在了茶幾上，刀柄朝外。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沒有一絲多余的顫抖。
王婆終于哭出聲來，一邊哭一邊嚎：
“你這個瘋婆娘！你要?dú)⑷肆耍‰x婚！必須離婚！我們令家不要你這個——”
“媽，”蔣君荔打斷她，語氣依然是那種可怕的平靜，
“您再罵一句，我現(xiàn)在就去廚房再拿一把刀?！?br>王婆的哭聲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戛然而止。
老令頭哆哆嗦嗦地指著她：“你、你……我報警抓你——”
“您報吧?！笔Y君荔說，
“正好，我也有賬要跟警察算。四十七萬三千六百塊，令恒拿去炒股全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