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沈晚不緊不慢地轉(zhuǎn)身，走回了主臥。
在所有人困惑的目光中，她很快又走了出來。只是這次，她手里多了一個破舊的筆記本，一支別在耳朵上的鉛筆，還有……一個不知道從哪個角落翻出來的、布滿灰塵的老舊算盤！
看到這三樣?xùn)|西，所有人都懵了。
去醫(yī)院照顧病人，帶紙筆和算盤干什么？
沈晚沒理會眾人的目光，只是對著那勤務(wù)兵說道：“走吧。”
軍區(qū)醫(yī)院離家屬院不遠，走路也就十幾分鐘。一路上，勤務(wù)兵好幾次想開口，但看著沈晚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和她手里那把“噼里啪啦”響的算盤，愣是一個字都問不出口。
高干病房在住院部的頂樓，這里比樓下普通病房安靜得多，走廊上都鋪著一層打了蠟的地板。
推開病房門，一股濃烈的來蘇水味道撲面而來。
寬敞明亮的單人病房里，林書慧正虛弱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手背上還扎著吊針，臉色蒼白，嘴唇干裂，一副隨時都會斷氣的模樣。
周庭訓(xùn)守在床邊，一夜未眠的他雙眼布滿血絲，軍裝也皺巴巴的，顯得狼狽不堪。一看到沈晚，他壓抑了一整晚的怒火就躥了上來。
“你還知道來！書慧都這樣了，你磨磨蹭蹭的在干什么！”
床上的林書慧立刻用微弱的聲音接話：“庭訓(xùn)哥，你別怪晚姐姐……咳咳……都怪我，是我自己身體不爭氣……”
一唱一和，還是那熟悉的配方。
沈晚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她徑直走到病房的角落，拉過一張圓凳，施施然坐下。
“啪”的一聲，她將那個老舊的算盤放在腿上，又攤開筆記本，擰開了鉛筆頭上的保護套。
這番操作，把周庭訓(xùn)和林書慧都看傻了。
“你……你這是干什么？”周庭訓(xùn)愕然。
沈晚終于抬起頭，目光在病床上那個“垂死”的女人身上掃了一圈，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場問價。
“周副營長不是讓我來照顧病人嗎？”她說著，伸出那只粗糙的手，在算盤上利落地一撥，一串清脆的珠子撞擊聲，在安靜的病房里驟然響起。
“既然是來干活，那咱們就得先把價錢談好。”
“我剛在路上合計了一下，擬定了一份護工收費標準，你們聽聽看合不合理?！?br>她清了清嗓子，對著筆記本，開始一字一句地念了起來，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普通勞務(wù)類：端茶倒水，一次一毛；削蘋果、分水果，一次兩毛；喂飯喂藥，一次五毛?！?br>“特殊護理類：協(xié)助翻身、拍背，一次五毛；處理嘔吐物，一次八毛；端屎端尿，倒便盆，一次一塊?！?br>“增值服務(wù)類：陪同聊天，排解憂愁，一小時兩塊；夜間陪護，從晚上十點到早上六點，包夜價五塊。節(jié)假日費用翻倍?！?br>“啪！啪！啪！”
每念完一條，她手里的算盤就發(fā)出一陣清脆的響聲，像是在給這段冰冷的交易，配上最無情的背景音樂。
周庭訓(xùn)和林書慧徹底石化了。他們張著嘴，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呆呆地看著那個坐在凳子上，一臉嚴肅打算盤的女人，大腦一片空白。
她……她是在干什么？
她竟然把照顧病人，當(dāng)成了一門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