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靳洲的眼神陡然冷了下去。
“你不相信我?！彼f，聲音平靜得像是結(jié)了一層霜。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溫初柒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賀靳洲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骨頭生疼。
疼是真疼。
但比起修仙界被妖獸撕開皮肉、被天雷劈碎筋骨的痛，這點(diǎn)疼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溫初柒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平靜地抬起頭。
“溫初柒，我賀靳洲想要什么，從來沒有得不到的?！彼穆曇舻蛦?，像是從胸腔里碾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危險(xiǎn)的壓迫感，“你是我看上的，你以為回老家就能逃得掉？”
白皙的手腕上很快泛起紅痕，觸目驚心。
但溫初柒沒有掙扎。
她抬起頭，對上他那雙翻涌著暗潮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賀靳洲，我相信你此刻想幫我的心是真的?？扇诵囊鬃?。我不能拿我的未來和人生去賭。”賀靳洲的呼吸重了幾分。
他盯著她，像是在辨認(rèn)她話里的真假。
拇指不自覺地摩挲著她手腕內(nèi)側(cè)薄薄的皮膚，那里脈搏跳動得厲害——
“你在怕?！彼f，聲音里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滿意。
“我怕的不是你，”溫初柒反問，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被人鉗制，“我怕的是那個‘萬一’。萬一有一天你厭倦了，萬一有一天你需要我拿什么東西來回報(bào)你，到那時候，我怎么辦？”
賀靳洲的手指驟然收緊。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像是在判斷她話里有沒有別的意思。
然后，他緩緩松開了她的手腕。
白皙的皮膚上留下幾道紅痕，觸目驚心。
“所以，”他的聲音恢復(fù)了那種漫不經(jīng)心的從容，仿佛剛才的失控只是一場錯覺，“你要回老家種田，是因?yàn)榕螺?？?br>“種田不一樣，”溫初柒揉著手腕，平靜道，“種下去就有收成，老天爺不會騙我。但你……你會嗎？”
這句話像一把軟刀，不偏不倚地扎進(jìn)賀靳洲的胸口。
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忽然想起調(diào)查資料里那句話——“溫初柒，理科狀元，放棄京大offer，選擇農(nóng)大?！?br>當(dāng)時他覺得蠢。
現(xiàn)在他忽然不這么想了。
一個從垃圾桶里被撿回來的女孩，被罵“野種”長大，卻能在十八歲那年就選好了一條最笨、也最穩(wěn)的路——回家，種田，撐起那個撿了她的家。
賀靳洲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