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珩看見就想過去幫忙，剛伸出手，辰辰一把推開了。
“爸爸，我要自己來?！?br>謝知珩愣了一下，收回手，退后一步，站在旁邊看著。
辰辰繼續(xù)低著頭，把三張畫一張一張撫平，對齊邊角，并排擺在床頭柜上。擺好之后他退后兩步看了看，又把中間那張往左挪了一點點，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沈扶月看著他認(rèn)真的樣子，好奇心更重了。辰辰到底拿的是什么呢？
“媽媽，這是我給你畫的。希望媽媽快點好起來。”
辰辰兩只手捧著最左邊那張畫，在沈扶月面前展開?！鞍职郑憧梢詭臀夷靡幌聠?？”辰辰轉(zhuǎn)頭問謝知珩。他兩只手舉著畫，舉了一會兒手就開始抖了。
謝知珩走過來，兩只手拿著那張畫，舉在沈扶月面前，舉得很穩(wěn)。
辰辰站在床邊，指著畫上的人給沈扶月介紹：“這是爸爸，這是媽媽，這是我。他的手指點在畫上，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說完這句話，他轉(zhuǎn)頭看了謝知珩一眼，又轉(zhuǎn)回來看著沈扶月，小臉繃著，嘴角有一點想往上翹又不敢翹的樣子。
謝知珩看著那幅畫，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畫上那個穿著西裝的小人身上，那個小人頭上寫了一個“爸”字，歪歪扭扭的，筆畫有的粗有的細(xì)，“爸”字下面那筆拖了很長一條線出來，超出小人的腳，一直畫到紙的邊緣。
沈扶月看著那張畫，眼眶有點發(fā)酸。她動了動手，示意辰辰靠近一點。辰辰踮起腳尖，把耳朵湊到她嘴邊。
“辰辰真厲害，”她的聲音很輕，像是用氣吹出來的，一字一頓的，“媽媽特別喜歡。幫媽媽掛在墻上可以嗎？”
辰辰愣了一下，然后整張小臉都紅了，紅到耳朵尖。他站直身子，用力地點了點頭，點得整個人都在晃。沈扶月隨后又看向謝知珩，示意他去找膠布。
謝知珩把畫放回床頭柜上，轉(zhuǎn)身在床頭柜的抽屜里翻了翻，找到一卷醫(yī)用膠布。他走回來，看了辰辰一眼?！皰炷睦?？”
辰辰環(huán)顧了一下病房，指了指沈扶月床尾正對著的那面墻：“那里。這樣媽媽一睜眼就能看到?！?br>謝知珩走過去，比劃了一下高度，把三張畫并排貼在墻上。他貼得很仔細(xì)，每張畫的間距都一樣寬，邊角都用膠布固定好，不會翹起來。
辰辰站在床邊，仰著頭看那三張貼好的畫，嘴角終于翹上去了。
他看了一會兒，又跑回床邊。這次他沒有掏口袋，而是把手伸進外套里面，從衣服和身體之間的夾縫里摸出一樣?xùn)|西。那是一顆糖，粉色的糖紙，被體溫捂得有點軟了，糖紙表面皺巴巴的。“這是陳姨給我的。我留了好幾天了?！彼烟欠旁谏蚍鲈碌恼磉叄旁谒渑赃?，“媽媽吃了糖就不疼了?！?br>沈扶月側(cè)過頭，看著那顆糖。粉色的糖紙上印著一個小草莓，邊緣被攥得有些皺了，但草莓的樣子還能看清。
她轉(zhuǎn)回頭看著辰辰。孩子的眼睛又紅又腫，淚痕還掛在臉上沒干，但他在笑，露出兩顆小門牙。
她很想抬手摸摸他的頭。她試了一下，手臂從被子里抽出來，抬到一半就沒力氣了，停在半空中微微發(fā)抖。
辰辰看見了，主動把小腦袋湊過去，蹭了蹭她的手心。頭發(fā)軟軟的，蹭在手心里癢癢的。
她的手落下來，搭在他的頭發(fā)上，沒有再動。
辰辰就那樣彎著腰，腦袋抵著她的手，一動不動地站著。
病房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門被推開了。
走進來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婦女。她的頭發(fā)梳得很整齊，在腦后挽了一個髻。黑色外套的扣子全部扣著，領(lǐng)口別著一枚銀色的胸針。
“外婆！”
辰辰從床邊轉(zhuǎn)過身，朝她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