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這整個場景的設計，從一開始就有問題。
我把手機放下，重新啟動了車子。
我需要時間來理清這一切。
那箱車厘子的重量在我手心里逐漸變成了某種無形的壓迫。
我站在姑媽家的客廳里，看著她用指尖戳了戳那些鮮紅的果實，眉頭皺得像是在審視什么不夠精致的貨品。
"就這？"她的語氣里裹著一種掩飾不住的失望，"我還以為你從龍城是什么稀罕物件呢。"
我的表妹李詩雨坐在沙發(fā)的角落里，用手機的鏡頭對著那箱車厘子，嘴里發(fā)出一聲輕蔑的嗯哼。
姑媽轉(zhuǎn)身走向廚房，留下一句話飄在空氣里："這種水果超市里隨處可見，你下次要來，至少得帶點有檔次的東西。"
我的臉頰開始發(fā)燙，那不是來自暖氣的溫度。
五年沒有回來看姑媽，我用了整個早上精心挑選這箱車厘子，甚至還特意去了龍城最貴的水果店，老板娘說這是今年最好的批次。
但顯然，這一切都不足以換取一句"謝謝"。
我彎腰重新整理那箱水果，同時用另一只手拿起了放在茶幾上的那瓶茅臺，那是我給姑父準備的生日禮物。
"姑媽，我突然想起公司那邊有個遠程會議需要我參加，領導一直在催，"我的嗓音聽起來出奇地平穩(wěn)，仿佛在訴說某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這些東西既然您覺得配不上家里的格局，我就全部帶回去了，省得占地方。"
我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直接轉(zhuǎn)身朝著門口走去。
身后傳來姑媽的驚呼聲和表妹的嘟囔聲，但我充耳不聞。
我把所有的東西都塞進了停在樓下的那輛銀灰色的奧迪里，用力關上后備箱的時候，我能感受到自己心里某些東西也跟著碎裂了。
開車駛出那個老舊的小區(qū)，我沿著延安路一直向前，試圖用速度來沖淡心里的那股窒悶感。
龍城的冬日午后顯得格外冷清，人行道上沒什么行人，只有偶爾的車輛從身旁呼嘯而過。
我在一個紅綠燈前停下，左手輕輕敲著方向盤，右手卻無意識地點開了手機。
十分鐘后，表哥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屏幕上閃爍著"表哥陳浩"三個字，我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起來。
"誒，你在哪兒呢？"表哥的聲音里帶著某種急促，背景音很嘈雜，聽起來像是在什么公共場所。
我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冷冷地問道："怎么了？"
"你怎么就這么走了？媽現(xiàn)在在家里跟你姑媽鬧別扭呢，"他的語氣里有些無奈，"你知道你媽那個脾氣，一旦生氣就沒人勸得住。"
我的心里軟了一下，但表面上還是保持著那份冷硬："我沒什么好說的，陳浩。"
"行行行，我知道你生氣了，"表哥用那種討好的語調(diào)繼續(xù)說道，"但我現(xiàn)在有個特別的請求，你聽我解釋完再決定。"
我沒有立即回應，只是等待著他的下文。
"是這樣的，"表哥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小，像是怕被別人聽到，"我現(xiàn)在在一個朋友的公司里，他們在做一個關于古董字畫投資的項目，需要立刻轉(zhuǎn)賬五萬塊錢作為定金，我這邊資金有點緊張……"
我的眼睛瞪大了。
"你說什么呢？"我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聽我把話說完！"表哥的聲音里帶著某種急切的央求，"這個項目的收益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