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事兒,有點(diǎn)……”
……
天光乍破。
沈知微頂著兩個(gè)碩大的黑眼圈,一夜未眠。
后半夜,她壓根不敢再合眼,就睜著眼睛,直挺挺地坐在小杌子上。
眼觀鼻鼻觀心,活像一尊即將得道飛升的石像。
腦子里反復(fù)回放著昨晚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以及蕭驚塵那句“何居心”。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憋屈。
她一個(gè)遵紀(jì)守法、一心只想搞錢的現(xiàn)代靈魂,怎么就攤上了這么個(gè)剪不斷理還亂的破事?
“沈奶娘?沈奶娘?”
馬奶娘粗重的嗓門在門口響起,將沈知微從神游中喚了回來。
“哎,來了?!?br>沈知微站起身,只覺得膝蓋和老腰都不是自己的了,酸痛無比。
她強(qiáng)打起精神,和馬奶娘交接了小公子的情況。
“后半夜睡得安穩(wěn),沒再哭鬧?!?br>“喂了兩次奶,卯時(shí)初刻一次,辰時(shí)前一次,量都足?!?br>“換了三次尿布,沒發(fā)熱,一切都好?!?br>她將昨夜記下的紙條遞過去,聲音里透著濃濃的疲憊。
馬奶娘接過紙條,看著她那張慘白如紙的臉,嘖嘖兩聲:“瞧你這模樣,跟被鬼吸了陽氣似的?!?br>“趕緊回去歇著吧,小公子這兒有我呢。”
沈知微道了聲謝,拖著兩條仿佛不屬于自己的腿,一步三晃地走出了文墨苑。
清晨的空氣帶著露水的濕意,吸入肺里,讓她混沌的腦袋清醒了幾分。
她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回到自己那間破屋子,抱著小暖暖,睡個(gè)天昏地暗。
然而,天不遂人愿。
她剛拐出月洞門,還沒走上兩步,迎面便撞上了采荷。
采荷今日穿了一件秋香色的比甲,內(nèi)襯柳黃色的襦裙,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插著一支銀質(zhì)的梅花簪,看起來比昨日更添了幾分精明干練。
她身后還跟著兩個(gè)小丫鬟,手里捧著漆盤,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樣。
“沈奶娘?!辈珊烧径ǎ瑪r住了她的去路。
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