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么，就是太熱了?！?br>沈沐月把那幾枚銅錢用力攥進掌心里，手心全是冷汗。
她只要一想到這個男人以后會變成那個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瘋批首輔，現在卻被她騙在碼頭做苦力，她就覺得脖子上涼颼颼的。
“進去吧，日頭毒?！彼ひ衾飵е鴰追謩偢赏昕嗔Φ奈?，粗糙的指腹有意無意地擦過她的手背。
沈沐月縮回手，像躲避瘟神一樣胡亂點著頭就往牙行大門里鉆。
“我進去了，你快走吧?！彼^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錢掌柜坐在高高的柜臺后面，手里那把紫檀算盤撥得噼啪作響。
沈沐月將昨日立下的字據推到油亮的柜面上。
“錢掌柜，字據我?guī)砹耍袢毡隳苌瞎??！?br>錢掌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用下巴指了指堂前坐著的一個尖酸相婦人。
“孫大姐，這新來的沈姑娘歸你帶了，你多提點著些?！?br>孫大姐正往嘴里塞著瓜子，聞言直接將瓜子殼吐在沈沐月腳邊。
“我這頭還忙著城西那套院子的事，哪有閑工夫帶什么新人。”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指著角落里一張積了一層薄灰的空桌子。
“你坐那兒去，桌上有城里待售宅院的圖冊和行里的規(guī)矩，自個兒先看，不懂的再來問?！?br>沈沐月走到那張案幾后坐下，翻開桌上厚厚的圖冊。
除了宅院圖紙，還有一沓沓寫滿人名地址的拜帖底根，以及各種應對不同客人的話術心得。
她還沒看幾頁，錢掌柜就拍響了手里的紫檀算盤，把所有人都叫到堂前站成一排。
“這個月進項比上月少了足足三成，再這么下去，下個月各位的紅利怕是連買米的錢都不夠了?！?br>他渾濁的眼珠子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底下幾個人交頭接耳，沒人敢搭腔。
錢掌柜突然伸手指向角落里的沈沐月。
“不過咱們行里今日來了位貴客，這位沈姑娘昨兒可是在我面前立了軍令狀的?！?br>他刻意拔高了音量。
“沈姑娘說半月之內，定能將城東那座鬼宅給賣出去。”
牙行里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孫大姐用手肘撞了撞旁邊的人，壓低聲音嗤笑。
“原來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那城東的宅子都荒了半年了，連只活鳥都不敢往里飛?！?br>沈沐月迎著那些審視與看好戲的目光，硬著頭皮擠出一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