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
震耳欲聾。
孤鷹嶺的風(fēng),帶著一股子鐵銹味兒,灌進祁同偉被打穿的胸膛。
身體像是破麻袋一樣向后倒去,視線里,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被染成了血色。
意識消散的最后一秒,他腦子里閃過的,不是什么人生走馬燈,而是一幕幕被權(quán)力扭曲的、屈辱的畫面。
是那個大雪紛飛的操場,他雙膝一軟,對著那個大他十歲、滿臉譏諷的女人,跪了下去。
那一跪,跪碎了他作為一個男人最后的尊嚴(yán)。
劇痛,如同潮水般將他吞沒。
眼前,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去他媽的……老天爺!”
…
“唔……”
祁同偉猛地從一片混沌中掙扎而出,鼻腔里瞬間被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兒灌滿。
他…沒死?
這里是…醫(yī)院?
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還有掛在床邊滴答作響的輸液瓶。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那種熟悉的、掌控身體的感覺回來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小護士推門走了進來,看到他醒了,驚喜地叫了一聲。
“呀!祁警官,你醒啦?你都昏迷三天三夜了!”
小護士手腳麻利地給他換了輸液瓶,嘴里還在嘰嘰喳喳。
“你可真是我們漢東的大英雄!一個人,三把槍,硬是頂住了那伙亡命徒,了不起!”
祁警官?大英雄?
祁同偉的腦子“嗡”的一聲,一段不屬于前世記憶的畫面涌了上來。
孤鷹嶺,血戰(zhàn),身中三槍,擊斃匪首……
他猛地抬起自己的手,那是一雙年輕、有力,沒有一絲贅肉的手。
他一把扯開胸口的病號服。
雪白的紗布下,是三處猙獰的槍傷,傷口還很新,隱隱作痛。
這不是前世飲彈自盡的傷!
這是他二十二歲那年,在孤鷹嶺立下特等功時,留下的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