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掌事姑姑站在一旁,在看到司燁的剎那,表情瞬間僵在臉上,下一刻又都跪在了地上。
屋里的各種擺設皆碎了一地,桌椅被推倒散落。
窗戶大開,夜風借機吹進來,一道柔弱的身影站在角落里,凌亂的發(fā)絲被風掀起。
盛嫵看著他,咬著幾乎無一絲血色的唇,杏眸里盈滿了淚水,卻倔強的不肯落下。
司燁突然就覺得心口刺痛了一下。
再看她懷里抱著的孩子臉色蒼白,一雙肖母的漂亮眸子里盈滿不安,軟軟的聲音帶著一絲沙?。骸澳?,疼不疼?”
司燁目光一凝,落在她身側握著尖利碎瓷的手,那血珠子正順著她的指縫不停滴落。連她站的那處地上都是一片血漬。
司燁瞳孔不由的一縮。
三兩步到了她面前,卻見她將孩子抱得更緊,那只握著碎瓷的手,倏然收緊。滿眼防備的看著自己。
血滴的更快。
“把手松開。”司燁開口,見盛嫵未松絲毫。又在下一瞬,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朕再說一遍,松開。”獨屬他低沉的嗓音,含著幾分懾人的凜冽。
盛嫵望著他,有一瞬想把碎瓷扎進他身上。
可一腔委屈憤怒,在看到他肩頭的金線繡龍圖時,又都化作了深深的無耐。
那蓄在眼底的淚意,霎時涌出了眼眶。她哭的時候,與旁人不同??偸且е剑瑹o聲落淚。
那般模樣落進司燁的眼底,鐵一般的心腸,竟是軟了下來。
“阿嫵,聽話。”聲音里含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一如他們剛成親時,他耐著性子哄她的語氣。
盛嫵哽咽。
“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司燁微微一愣,想起六年前,她與自己和離前的那一夜,她也是這副表情說了同樣的話。
那時,他本想給她說幾句軟話,可他剛靠近,她就拿簪子刺他。
那些本來要說的軟話,全都變成了狠厲的氣話。
而現(xiàn)在,司燁用力抿了抿唇角,什么都沒說,只垂著眼睫,伸手將她的手指一根根的掰開。觸及她鮮血淋漓的手心,他的喉結滾動著。
又幾滴淚落在他的手背上,司燁只覺那處滾燙起來。他不覺抬手,只是還未觸及她的面頰,她就倏地撇開臉。
他面色一沉,又見她側頸處,赫然露出一道青紫的掐痕,還有指甲劃出的血痕。
一雙鳳眸瞬間陰沉的瞥向那名掌事姑姑。
“誰干的?”
那姑姑登時臉色一白,又自顧自的將事情經過,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而后磕頭:“陛下,奴婢只是依照宮規(guī)行事,她藐視宮規(guī),還當場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