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桑!停下!”她終于忍不住喊道,聲音被風吹得七零八落。
云桑似乎沒聽見,反而又加了一鞭。黑馬發(fā)出一聲長嘶,速度更快了,馬蹄卷起的雪粒濺在斗篷上,冰冷刺骨。葉心怡的身體隨著馬匹的起伏劇烈晃動,幾乎要被甩下去,只能死死攥著他的藏袍,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你想停下?”云桑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戲謔,又藏著不易察覺的焦灼,“喊我的名字。”
葉心怡一怔。
“喊我的名字,云桑格來?!彼貜偷溃曇衾飵е环N近乎偏執(zhí)的堅持,“喊了,我就停下?!?br>
原來這才是他的目的。不是看日出,不是騎馬,而是逼她開口,逼她承認他的存在,逼她打破那層包裹著彼此的堅冰。
風更大了,幾乎要將她的呼吸奪走。葉心怡看著前方被霞光鋪滿的雪原,看著黑馬狂奔的身影,突然覺得無比荒謬。他們像兩個幼稚的孩子,用這種危險的方式較量,賭的卻是她早已破碎的心。
“不喊?!彼е溃螒{身體在馬背上顛簸,喉嚨里涌上腥甜的氣息。
云桑的身體猛地一僵。他沒再說話,只是猛地拽緊韁繩。黑馬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嘶鳴,前蹄高高揚起,幾乎直立起來。葉心怡驚呼一聲,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就在這時,一只強有力的手臂緊緊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拽回懷里。熟悉的松脂氣息包裹了她,帶著他急促的心跳。
“你就這么恨我?”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壓抑的怒意,還有一絲她不敢深究的受傷,“連喊我的名字都不愿意?”
葉心怡的后背抵著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顫抖。她想推開他,想繼續(xù)沉默,可身體的恐懼和剛才險些墜馬的后怕,讓她所有的堅持都開始松動。
黑馬還在不安地刨著蹄子,呼出的白汽模糊了兩人的視線。霞光越來越亮,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雪地上,像糾纏在一起的藤蔓。
“云?!比~心怡的聲音細若蚊蚋,被風吹得幾乎聽不見。
“什么?”云桑追問,聲音里帶著一絲急切。
“云桑格來?!?br>
這一次,她終于清晰地喊出了他的全名。三個字像羽毛,輕輕落在風里,卻仿佛有千斤重,砸在兩人之間。
云桑的身體猛地一震。他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發(fā)頂,目光復雜得像被霞光揉碎的湖面。他勒緊韁繩,調(diào)轉(zhuǎn)馬頭,黑馬似乎也耗盡了力氣,放慢了腳步,在雪地上緩緩踱步。
風漸漸停了。霞光漫過雪原,溫暖地灑在身上,驅(qū)散了些許寒意。葉心怡依舊靠在他懷里,沒說話,也沒動。剛才那聲呼喊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也打破了她堅守七日的防線,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塊。
云桑也沒說話。他只是抱著她,任由黑馬在雪原上漫無目的地走著。霞光將他的側(cè)臉染成金紅色,平日里銳利的輪廓柔和了許多,眼底的偏執(zhí)和怒意漸漸褪去,只剩下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
他贏了這場較量,卻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她喊出了他的名字,卻像在他心上劃了一刀,疼得他喘不過氣。
遠處傳來帕卓的呼喊,顯然是擔心他們的安危。云桑沒有回應,只是輕輕拍了拍黑馬的脖頸,示意它往回走。
馬蹄踏在雪地上,發(fā)出沉穩(wěn)的聲響。葉心怡靠在他懷里,聽著他的心跳,看著霞光里漸漸清晰的帳篷輪廓,突然覺得很累。這場無聲的抵抗,這場危險的較量,最終以她的妥協(xié)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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