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三刻，定遠(yuǎn)侯顧鴻才到。他今日穿常服，但威儀不減。身后跟著管家，手里捧著個錦盒。
“開始吧?！鳖欨櫾谥魑蛔?，言簡意賅。
周夫子起身，清了清嗓子：“今日考校，按年歲分三場。十歲以下考蒙學(xué)，十歲至十三歲考經(jīng)義基礎(chǔ)，十三歲以上考制藝破題。”
孩子們按年歲分開坐。
顧硯舟在十歲以下這組，同組的有顧硯柏、顧硯楓、顧硯楷、顧硯梁、顧硯桐、顧硯楊，還有幾個更小的。
西席姓鄭，名文淵，是個舉人。他先走到十歲以下這組，目光掃過眾人。
“第一題，默寫《三字經(jīng)》首段。”鄭先生聲音溫和，“限一炷香?！?br>孩子們紛紛提筆。顧硯舟鋪開紙，磨墨，動作從容?！度纸?jīng)》他倒背如流，但故意寫慢些，中間還“思考”了一下。
寫完了，他抬眼看看四周。顧硯柏抓耳撓腮，顯然背不熟。
顧硯楓寫得認(rèn)真，但速度慢。顧硯楷東張西望，被鄭先生瞪了一眼。
“第二題，解‘養(yǎng)不教，父之過；教不嚴(yán)，師之惰’。”
這題有些難度。幾個孩子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顧硯舟略一沉吟，提筆寫道：“生養(yǎng)子女而不教誨，是為父之過失；教誨而不嚴(yán)格，是為師之懈怠。此言父母師長之責(zé)重矣?！?br>寫完了，他看看香，還剩小半截。
鄭先生踱步過來，在他身后站了一會兒，沒說話，又走開了。
十歲以下這組考完，接著是十至十三歲組。這組人多，顧硯林、顧硯修、顧硯棟都在其中。
題目難了許多。要默寫《論語》選段，還要解“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
顧硯林寫得滿頭大汗，顧硯修從容不迫，顧硯棟中規(guī)中矩。
最后是十三歲以上組。只有顧硯丞和顧硯弼兩人，再加二房一個遠(yuǎn)親的孩子。
題目是制藝破題，考“學(xué)而時習(xí)之”。要寫完整的八股文，起承轉(zhuǎn)合，對仗工整。
顧硯丞提筆疾書，顯然準(zhǔn)備充分。顧硯弼皺著眉頭，寫寫停停，顯然不擅長這個。
一個時辰后，考校結(jié)束。卷子收上去，鄭先生和周夫子當(dāng)場批閱。
孩子們在院子里等著，氣氛緊張。有的交頭接耳，有的獨自發(fā)呆。
顧硯林湊到顧硯丞身邊，低聲說著什么。顧硯修安靜站著，眼神平靜。
顧硯舟坐在角落的石凳上，看著池塘里的魚。
“八弟不緊張？”顧硯楓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還好。”顧硯舟說，“七哥考得怎樣？”
“《三字經(jīng)》背熟了，但解義那道……不知道對不對?！鳖櫝帡鲹蠐项^，“鄭先生出的題真難?！?br>正說著，正屋里傳出聲音。卷子批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