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他開口,聲音平靜無波,“我和她有約定。五年之后,各走各路。所以您不需要擔心這些。”
“約定歸約定。”霍母搖頭,“但五年之內,她頂著‘霍太太’的名頭,一言一行都代表霍家。我不能讓她在外面丟了霍家的臉?!?br>她看向兒子,語氣軟化了一些,但話里的意思沒變:“硯禮,媽知道你心里不情愿,媽也不情愿。但老爺子堅持,我們做晚輩的只能順著。既然改變不了,那就要管好。這次家宴,就是讓她認清楚:霍家接納她,是因為老爺子重情義,不是因為別的。她該感恩,該守本分,該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br>霍硯禮沉默了。他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忽然覺得有些荒謬。
感恩?守本分?
如果宋知意真是那種需要攀附霍家、需要感恩戴德的人,這兩年會一分錢不動他的?會連條消息都不發(fā)?會默默在戰(zhàn)地待了兩年,靠自己拿了那么多成績?
但這話他沒說。他知道說了也沒用。在母親——在霍家大多數(shù)人——眼里,宋知意就是一個家世普通、靠長輩婚約才攀上高枝的女人。他們不會,也不想去了解她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媽,”他放下茶杯,瓷器與茶幾碰撞,發(fā)出一聲輕響,“家宴我會帶她參加。但其他的……順其自然吧?!?br>霍母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她還想說什么,但霍硯禮已經站起身。
“我公司還有事,先走了。”他拿起搭在沙發(fā)扶手上的西裝外套,“家宴的事,您安排就好。到時候我會準時到?!?br>霍母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行吧。你忙你的?!?br>霍硯禮穿上外套,走到門口時,又停住腳步,回頭問了一句:“她具體哪天回來?定了嗎?”
霍母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兒子會主動問這個:“聽老爺子說,就這幾天。好像是……后天?大后天?老爺子那邊有確切消息,回頭我問問?!?br>“不用了?!被舫幎Y說,“我問問陳叔?!?br>他推門離開。
老宅的走廊很長,光線昏暗。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fā)出沉悶的回響?;舫幎Y走著,腦海里反復回響著母親的話。
“讓她認清自己的位置?!?br>位置?
什么位置?一個被施舍的、暫時的、五年后就要離開的“霍太太”的位置?
他忽然想起兩年多前,在民政局門口,他對她說那些話時的情景。他說“你能得到的只有霍太太這個頭銜”,說“霍家的資源都與你無關”,說“五年一到好聚好散”。
那時他說得理所當然,帶著居高臨下的施舍和劃清界限的冷漠。
現(xiàn)在想來,她當時平靜地說了個“好”,是不是也在心里……嗤之以鼻?
嗤之以鼻他這種自以為是、以為所有人都想攀附霍家的傲慢?
霍硯禮走到前廳,院子里冬日的陽光很好,但沒什么溫度。他點了支煙,站在廊下抽著。
煙霧在冷空氣中緩緩升騰,然后消散。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季昀發(fā)來的微信:“晚上喝酒?老地方。”
霍硯禮回復:“有事。改天?!?br>他收起手機,將煙蒂按滅在旁邊的石缸里。
后天?大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