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衍看著她,目光很深,深到她不敢看。
“你真不知道?”他問。
崔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昭昭,”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等這一天,等了四年?!?br>四年?
她十三歲那年,他娶的是姐姐。他說等了四年——從那時候就開始等了?崔昭愣在那里,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已經(jīng)轉(zhuǎn)身往外走了。走到門口,他停下,沒回頭。
“好好養(yǎng)病。”他說,“一個月后我來提親。”
門關(guān)上了。
崔昭坐在床上,渾身發(fā)冷。
她終于明白,為什么姐姐不讓她去王府。
為什么祖母說“有些事攔不住了”。
為什么謝韞之的父親會被調(diào)去交州,然后死在那里。
原來——原來都是他。
這一夜,崔昭哭了很久。
哭完,她不哭了。
她擦干眼淚,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輕輕說了一句話——“王衍,你記住,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姐姐死后第四十九天,王家來提親了。
崔昭沒出院子。
她坐在窗邊,聽著前院隱隱傳來的鑼鼓聲,一下一下,像敲在心上。
“姑娘,”丫鬟春鶯跑進來,氣喘吁吁的,“好多聘禮,從巷口一直排到咱們府門口,比當初娶大娘子那會兒還多!”
崔昭沒回頭。
春鶯等了一會兒,小聲說:“姑娘,您不去看看?”
“不看?!?br>春鶯不敢再問,悄悄退了出去。
崔昭看著窗外。院子里的老槐樹還是那棵老槐樹,可今年的春天來得晚,樹枝上光禿禿的,連個芽都沒發(fā)。
她忽然想起姐姐出嫁那年,也是這樣的春天。那時候她站在人群里看熱鬧,看那些抬著聘禮的隊伍從巷口進來,看姐姐紅著臉試嫁衣,看母親笑得合不攏嘴。
那時候她不知道,有一天自己也會被這樣“娶”走。
被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