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魏全側(cè)身讓路,引著沈折枝往御書房方向走去。
兩人一前一后,穿過長廊。
長廊兩側(cè)種著一排金桂,這個時節(jié)正是花期最盛的時候,滿樹金黃色的細碎花簇壓彎了枝頭,香得人直犯困。
沈折枝一邊走,一邊打哈欠。
破月昨夜送進宮的那份卷宗,裴玄應該已經(jīng)看過了,估摸著就是因為這件事兒叫她過去問話的。
果不其然,御書房的門剛一推開,沈折枝就瞧見裴玄端坐在御案后面,一臉陰沉。
可即便是在這低氣壓中,裴玄的容貌依舊令人難以忽視。
他未戴冕冠,只用一枚白玉簪束著發(fā),幾縷不羈的發(fā)絲垂落鬢邊,柔和了帝王的威嚴,更襯出溫潤如玉的底子。
“容時,昨夜破月送進宮的東西,朕看過了?!?br>沈折枝聞言,掃了一眼御案上攤開的那份泛黃案卷。
紙頁的邊角已經(jīng)被翻得有些卷翹,好幾處都有反復折痕,顯然是被人來回翻看了不止一遍。
看來,裴玄昨夜也沒怎么睡好。
沈折枝心里微微一動,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陛下,三百畝良田,用來修獵苑,實在過于匪夷所思。”
裴玄嗯了一聲,用手指在案卷封面上輕輕叩了下,示意她繼續(xù)。
沈折枝便繼續(xù)了。
“云屏山地勢險要,微臣懷疑,攝政王在那里圈地,名為建獵苑,實則是想建私軍大營,私造兵器。”
裴玄的指尖停在案卷封面上,沒有動。
過了幾息,他緩緩開口:“容時所言,正是朕所想?!?br>“陳安派人將周德厚推下斷云崖,青州府尹方志遠心領(lǐng)神會,三天結(jié)案,將此事壓得死死的,這是官官勾結(jié),目無法紀?!?br>“長此以往,青州究竟是大燕的青州,還是他裴凜的青州?”
聽出了對方話中的寒意,沈折枝心中一動。
她直視天子,緩緩開口:“方志遠是攝政王一手提拔,青州駐軍歸裴凜節(jié)制,這案子能原封不動送到大理寺廢卷庫,已是萬幸……陛下若要追究,等同于直接去拔攝政王的虎須?!?br>“那便拔?!?br>裴玄目光堅定,毫無退縮之意。
“一名里正死得不明不白,朕若裝聾作啞,如何對得起天下百姓?”
“只要拿到那二人草菅人命、強占良田的確鑿證據(jù),朕便能在朝堂上發(fā)難,斷了裴凜在青州的這條臂膀?!?br>沈折枝抿了抿唇,開始思索。
裴玄所言,的確是極好的破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