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把燈放在桌上，借著光打量她，眼眶忽然紅了。
“阿昭……”
崔昭看著母親，沒說話。
母親走過來，坐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母親的手是熱的，她的手上冰涼。
“明日就要出嫁了，”母親說，“娘來陪你說說話?！?br>崔昭低下頭。
“阿昭，”母親的聲音有點顫，“娘知道你心里苦?？蛇@事……已經(jīng)定了，沒法改了?！?br>又是沒法改，這四個字她聽了無數(shù)遍。
“娘不勸你別恨，”母親說，“恨就恨著吧?？蛇^了明日，你就是王府的主母，有些事，你得明白?！?br>崔昭抬頭看母親。
母親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塞進(jìn)她手里。
“這個……你拿著。洞房的時候……看看?！?br>崔昭低頭看那布包，心里明白是什么。她攥著那東西，手指發(fā)緊。
“阿昭，”母親的聲音更低了，“王衍他……畢竟當(dāng)過你姐夫?？蛇^了明日，他就是你夫君，你的男人。有些事，別太較真。女人這輩子，嫁了誰就是誰?！?br>崔昭看著母親。
“娘，”她開口，嗓子發(fā)干，“您這輩子，甘心嗎？”
母親愣住了。
“您嫁給父親，甘心嗎？”
母親的眼眶紅了，半天沒說話。最后，她站起來，背過身去。
“娘先走了。你……好好休息?！?br>她走了。
崔昭坐在那里，看著母親倉皇離去的背影，忽然有點想笑。
母親不敢回答，因為她不甘心。
可她不甘心，也過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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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走后，崔昭把那布包扔到一邊，沒看。
她不想看，不想知道洞房是什么樣，也不想知道那個男人會怎么對她。
她只想這么坐著，坐到天亮，坐到一個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去。
門又被推開了。"